在北影节的大银幕看了《穆赫兰道》。这部久负盛名的电影,传说很难看懂。我一直带着一种珍视和畏难的情绪,不想随便在电脑上看,终于等到了大银幕。梦的色彩是经典而绚丽的,大红与深蓝,金发与黑发的美人。大概是剧情过于离奇,导致影评都聚焦在拆谜式的心理分析上,而少有谈论林奇在本片中使用的视听语言是如何营造了梦的幻真。它并不是一个很难拆解的谜题,但它构建梦境的元素符号足够经典而永恒,并且涵盖了梦境所能涉及的几乎所有的功能性,因而成为一个无法超越的全能梦。穆赫兰道是真实存在的,它不仅指代发生故事的场景(别墅),也指代好莱坞之梦,是女主角美梦的终结、噩梦的开始。
梦有一些基础功能,例如弥补(失去或未得到的转为拥有)、否定(将不愿面对的现实扭曲)、惩罚(自己或他人,平衡良知)、疗愈(谅解曾发生过的事)等等。在金发美人的梦境中,这些功能全部实现了。其中有一个情节我不是很确定,但感觉逻辑上成立,就是梦中的贝蒂试镜的情节可能寓示了她幼年被侵犯的经历,她在梦中释放了这个痛苦,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戏。整个梦的逻辑覆盖了她整个演艺生涯中的起伏,夹杂着对情人的爱恨,但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了安全的处理,使噩梦看上去像一个鲜活的美梦,因而显得更为恐怖——观影者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美梦的诡异与失真。
在观影之前,我想的也是“能不能看懂,如何解析剧情”,在观影后,有一些想法被改变了。林奇不是诺兰,在本片里,我丝毫未体验到诺兰式的烧脑色彩,而更折服于色彩与情感表达的精确。如果用一种解谜的方式来看电影,或许会失去很多纯感性的、脱离逻辑与头脑的触碰。另外,“看不懂”与导演在表达梦境时非常规的手法有关。一般梦境都是自我视角一镜到底的,《地球最后的夜晚》的梦境使用了超长的长镜头。但《穆赫兰道》里的梦,切换了几人不同的讲述视角,似幻似真,呈现了导演转场衔接的高超技巧,但不是梦的正常表达。
ps. 说点好玩的,电影一散场,人群就一副考试结束没来得及做最后一道大题的模样纷纷说着看不懂看不懂走了出去。女厕所排队时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豆瓣影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