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学自传# 第25篇 枭神夺食
枭神夺食大概是最压抑天性的结构。
人的天性是什么?对于孩子来说是玩,是娱乐,对于大人来说,是食色性也。所以一个枭神在命局里虎视眈眈的小孩,玩的时候身边往往有大人盯着你,不能做这不能做那,动不动就告诉你该回家学习了。
身边没大人的时候,灵魂里也会有一个大人跟你讲,这样不行,那样不可以,于是你瞻前顾后,想七想八,想做又不敢做,不做又不甘心,要么玩的压抑无趣,要么放弃的犹豫伤心。
枭夺食是一个你想伸手抓住食神却抓不住的过程,不是你无欲无求,而是你本有强烈的欲求却不得不压在心底,你会眼看着向往的东西离你远去。
我即是一个被枭神深刻影响的人。小时候想吃的东西一定是吃不到的,水果,糖葫芦,冰棍,当看到别的孩子吃得兴高采烈而露出垂涎的眼神,母亲一定会把我带走,远离他们。说自己多么想要是没有意义的,于是只能变得不再去说,后来又慢慢变得不再去想。
不说不想,大家就会觉得你没有欲求,你很老实。因为一个人只有明确的表达喜好和欲求,他才容易跟他人产生分歧和冲突。可是人又怎么能真的没有欲求?
有的时候我们不说但心里会想,于是会忍让会压抑会生闷气。有的时候我们不说也确实不想,因为压抑习惯了就自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绝缘体,可终有一天,这个绝缘体会通上电,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想来,十几岁的我一直处于绝缘体的状态,对吃喝玩乐不感兴趣,鄙视那些玩麻将打游戏机的同学,拒绝生存必须品之外的任何饮食,那时候在学校经常吃馒头蘸辣酱,现在想想依然感觉美味非常。甚至有长达六七年的时间,我一直觉得方便面是很奢侈的食物。
绝缘体会对某些东西的感知很麻木,感受不到它们的魅力,不仅仅是吃的玩的,譬如高中时我的舍友们喜欢聚在一起品评女生的胸和腿,当时于我而言这是非常费解的事情,那是我从来不曾关注的层面,大概一直到走出大学校园,我都属于只会看脸的人。
所以人们常用“书呆子”形容那些一心读书的人,因只钻研书卷而忽视日常生活,缺乏常识,对许多事物迟钝麻木不开窍,这的确是常见的情形。酷爱读书学习者大多受印星影响强烈,而印星强旺必然压制食伤,出现一些“绝缘体”“不开窍”的怪人便只是寻常,何况偏印人又多喜欢在冷门生僻处消磨心思,大众熟知的领域就常常是一窍不通。
我那时在村里一直有书呆子的盛名,年少时不服气,不觉得自己愚呆,后来才明白并非完全名不副实。实际上有些呆象是一辈子都难以洗掉的,只是年少时是无知,长大后却是心甘情愿或放任自流,当一个人养成了习惯,想要改变实在太难。
按理说会早恋的人不会是书呆子,可是我的早恋也处处都是枭夺食的影子,会因为觉得自己早恋了而惶恐不安,因此不敢在对方身边多呆一秒,而弥补这种惶恐的方式,就是把她当做努力学习的动力。那时心中是怀着痴痴的爱恋并一心想为彼此搏一个未来,所以那个漫长的暑期一面被思念煎熬,一面克制着减少见面,逼自己在家里读书。
高一报道前一个星期,我与雪见了最后一面。在那个我常给她讲题的书桌前,我轻轻的搂了她一下。第一次与异性的亲密接触,想拥紧却不敢,只是蜻蜓点水,一发即收。
我相信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应该大部分都比我更勇敢更松弛,这种紧张与放不开的姿态就像一个诅咒伴着我。
你会常常想要却不敢要,想爱却不敢爱,想要的时候得不到,想爱的时候被推拒。你会错过很多,你会忧郁沉默,你会活成一个大写的枭神,但亦或许,虽与这世界永有隔膜,内心却保有恒久的纯净和温热。
(待续)
竹林探月,2021年11月8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