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踏八方MJM
21-11-20 08:50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病》

文/@晨晨爱吃萝卜呐

他六岁被一对夫妇收养。

养父母待他很好,如同亲生父母,从那之后,他的画纸上多了三个人,练字本上最多的一个字是家。那年他有了一个名字,叫何厌。

哥哥叫何倦,也爱他。
会教他读书,和他玩,走到哪里都牵着他。
大一点的何厌觉得哥哥有些奇怪,总是喜欢亲他,因为不懂并不排斥,因为也喜欢哥哥。
随着他们越来越大,独处的时候身体也越靠越近,助长了原始冲动,开始神思恍惚。
哥哥的手抖得很厉害,声音如同在荒野生长出枝丫,清冷的勾人心弦:“叫哥…”
“哥…”
何倦与他十指相扣:“可以…接吻吗…”

这一幕被推门而进的父母发现了。
当场崩溃,父母不能接受养子和儿子在一起。
他记得当时场面一度混乱,哥哥被拉到一旁,椅子,书本,枕头,凡是能扔过来的物品都砸向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被父母关在房间里,不能去上学。
父母忙着送哥哥去guo外读书,没有时间顾他。

不久后何厌被送去了戒同所,那天他正好过十五岁生日,父母说要改过自新成为正常人。
是的,他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不正常,是有病的,要去积极治疗,等病好了就回家。
那时的他不知道会面临未来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所有进去的少年都和他年龄相仿,一开始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直到被强.迫吃药,鞭子抽打,都被折磨出精神病,都怕了,不想要爱了,想要回家。

“还爱他吗。”
“爱!我没有病!”
最后只剩那么几个孩子还死咬着信念说他们没有错,他们就是爱同x。
棍棒的声音像是落在何厌的身上,耳膜受到剧烈的刺激,还以为听到小时候和哥哥烧焦菜油滋滋直冒的声音,原来是耳鸣了。
遍体鳞伤的男生最终没有站起来。
那帮人说s了,就像是处理一只动物死亡,那么随处可见,先扔到一旁的老鼠角落。

他踩在恶臭的污水上,亲眼目睹男孩的死亡。
为了能活着去见亲爱的哥哥,他要学会撒谎。

轮到他的时候严刑拷打,全身的关节像断掉了一样,重新找地方拼接起来。
“我知道错了。”
“还爱他吗。”不知道男人从哪里搞到何倦的照片,一遍遍指着照片呕吼问何厌。
“不爱。”
他说出口的语气就像是一件小事,没有任何意义的,面无表情看着男人。
何厌做到极致,每天都主动背小册子,侍奉他们为神。
只要有窗外的鸟儿飞过,他就相信有天一定重回自由。没有关系,忍一忍,就可以出去了。

父母来接他回家,他睁开眼睛说病终于好了,谢谢爸妈。
他带好墨镜,摇上窗户,却没人知道那只看似正常的右眼已接近失明。

他转学了,没有朋友,放学都是一个人回家,偶尔回想起戒同所的生活,心脏就会再次突突爆.炸起来。
父母还是会养着他,只不过没有了深层次的交流,有次母亲想找他谈心,他直接下跪说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永远听你话。

像个机器人,装了人类的器/官。

又过了三年,有个好消息,哥哥要回来了。
他们分开五年,这些年他夜以继日思念何倦。
于是他每天都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没有想到,哥哥是和一个女孩子回来的。
时光带回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黑白世界凝聚又破裂,何厌仿佛回到被锁在金属电椅的那一刻,漫长的疼痛与忍耐,只为等待哥哥来接他,而不是现在与他无关的何倦。

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送进戒同所的是他。
哥哥享受着大好人生,前途无量,而他的人生早就毁了,还会有人喜欢他吗。

夜晚,空气中有微苦的酒精味,他站在哥哥的床边,整个人已经支离破碎,垂着眼睛,长时间俯视他的脸,如此空洞黑暗的目光,又想起男人的声音:还爱他吗。
多少年,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他泪流满面,低下头揪着熟睡中的哥哥衣服讨吻:“哥哥,你怎么忍心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