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我还住在广州白云区的江夏村,现在回忆一下,那时候也是地下音乐最活跃的阶段,当时《非音乐》杂志还在筹备阶段,摇滚乐迷想获得更多的资讯,还是会看《通俗歌曲》,从2000年到2001年,我就负责《通俗歌曲》的广州发行。当时,独立音乐在广州非常受欢迎,我每个月都会去石牌岗顶的一些打口唱片店、六月书屋和天河购书中心的必得书店送货《通俗歌曲》。
我查了一下那年的档案,5月,舌头在广州区庄立交的碟瓦举行了演出。7月,野孩子在北京创立了河酒吧。同一个月,@木推瓜乐队 也到碟瓦举行了专场演出,虽然这是一支新乐队,但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和其他国内乐队非常不同的惊人能量,宋雨喆歇斯底里的唱腔有一种邪异怪诞的戏剧张力,他的变声演唱更是绝无仅有的,我像发现一张冷门的巨额彩票一样欣喜若狂。不插电酒吧关闭之后,广州乐迷已经习惯了到碟瓦看演出, 国内各地的地下乐队如过江之鲫,都来过广州踩点。我记得有一个人每场地下演出都在用摄像机拍摄,听口音,好像是东北人,他收集的影像资料实在是无法估计。
那一年年底,@沼泽乐队 也从开平搬到广州,正式开始了广州创业,他们的第一张专辑也同时发行。广州独立音乐的凝聚力越来越大,12月初,我在《南方都市报》上看到一个消息,12月15日,深圳‘根据地’酒吧将举行音乐节,崔健、王磊、废墟、木推瓜等很多独立乐队将参加。我和广州一位朋友一起去看了,木推瓜极具煽动性的现场让深圳乐迷深深震撼,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的那几年里,新乐队中好像只有@舌头乐队 微、@诱导社乐队lure 和木推瓜这些分裂型的乐队给了我重重一击。木推瓜演出结束后,和他们聊天,宋雨喆喝过酒之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但他依然可以滔滔不绝。
20年之后,我已经离开广州很多年,但南方的气息还是常常钻入我的梦中。一个个老友和家人也逝去了,但他们的样子还清晰如昨,我相信他们此刻还在安抚着我躁动的心。木推瓜20年前在深圳的这场演出,变成了一张20周年的纪念专辑,它依然可以秒杀今天很多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乐队。如果说创造力是一种天赋,那探索欲就是一种天职。
我静静听着,一点点辨认着那些细节,我甚至不能确认自己曾经也是那个晚上热浪的一个分子。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思考是怎样没有坚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