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仪
21-12-01 21:55 微博认证:作家梁凤仪

「“千金”难求。」
这又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考虑很久,才跟宜弘提出一个可能让他十分为难的要求:我希望和他有一个孩子。
宜弘已经有三个儿子,多一个孩子对他的意义何在?
相爱以至结婚与有共同的孩子是两回事,孩子所产生的关系与牵挂可以比两个人的相爱相处更复杂,后果更难预测。
何况当年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我已经是40过外的人了,怀孕有很大的难度。
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宜弘欢天喜地喊说:「我可以有个女儿了?」
他还兴高采烈,熬有介事地说声明:「我女儿不可以嫁人,终生与我相伴。」
「你这是什么话?」
「我认真的,我的女儿可以嫁给一个好老公的机会不高。世界上像我这么对老婆绝对忠诚、绝对爱护、绝对照顾的男人,极少。知道吗?我是应该备受保护的稀有动物。」
「对,还是频临绝种。应该放博物馆作标本展示。」我没好气。
结果,我一共做了七次的人工受孕,自然都以失败告终。那个年代,每一次的人工受孕手术,成功率只5% 。对我而言,过程的艰难辛苦且不去说它了,宜弘可是非常有耐性地陪伴着我进行每一个必须的医疗步骤。
五次失败以后,宜弘认为我的记忆力明显衰退,是因为五次全身麻醉所致,故此其后二次,是他领着我到美国德州那家全球最有名的人工受孕中心去做手术的,那家医院只需要把我半身麻醉。
七次的失败让我决定放弃,这对永不言倦、永不言退、永不言败的我,有合情合理的解释。是一个「勤+缘」的人生方程式,奋斗过就算尽责了,命运注定我无缘有亲生子嗣是应该处之泰然地接受的。
实际上,我的人生中最重要、最宝贵、最珍惜的是我的丈夫。
直至一年前,宜弘还在多个闲谈中埋怨那家美国医院,为什么当年不指导我们,冷藏了卵子与精子,静候医学进步的一天,可以仍有生下女儿的希望。
「你真的这么希望有个女儿?我们现在不是已有很多个可爱的孙女儿和谊女吗?」
宜弘说:「我其实是怕有日我先你而去,你可以有个女儿作伴,我就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