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herya
21-12-12 00:12

巽マヨ
*民族服装巽×死神麻
*脑洞,所以读起来比较平铺直叙。不剧透所以不写预警。和tpz一起聊出来的,进行了一个整理,感谢她,她是我的浪漫大师。

森林深处的雪地里,浑身是血的风早巽倒下了。那天稍早时部族对他下达了判决,他被指责对本族神明有异心而后遭到驱逐。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当他顶着风雪踩入这片森林的时候,被一群狼狗袭击了。狼狗不留情面地撕扯着他身上每一寸皮肤直至他濒死,而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呼唤的声音,狼狗才丢下巽,奔声音而去。
巽撑着树干,往森林深处挪了几步,倒下了。
对他下达的处罚并非死刑,狼狗的主人想必也不想落得一个杀人的罪名。不过,只要留他一口气,族里的长者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暴风雪肆虐,只要放任不管,他自己就会走向死亡。巽忍受着冰渣子卡进脸上伤口的疼痛艰难地喘息,呼出的热气逐渐失去了能温暖寒冬的温度,先前被血浸透的温暖披风变得僵硬且冰冷刺骨。他肺部受了伤,每一次呼吸都呛出血来,想要用嘴争夺更多氧气,血反而渐渐腻在喉中。巽本能地咳嗽,却咳出了更多的血。
意识模糊之际,他感到一道悲悯的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力气抬头确认来人是谁,只听见头顶传来温和的说话声和翻书的声音。
“一定很扫兴吧,您在此世最后看见的是我这样的家伙……真是对不起。”

礼濑真宵不适合做死神,这是他的同僚对他做出的评价。每次回收灵魂前,他都要跟随死者一段时间看看他们人生的最后。真宵不明白自己如此做的缘由,但遵循着直觉,倒一直坚持了这个习惯。拜此所赐,他的业绩在死神团队里一直垫底,后来就被安排到这片雪山上,某种意义上成了业务专员。
他长久地注视着这个部族,包括这位青色头发青年所做的和遭遇的一切。他跟随巽走进这片森林,看见他被撕扯、流血、倒下,失去呼吸。真宵一字一句读着记载了巽生平的书本,鬼使神差被那双失神却仍瑰丽的眼睛吸引住,擅作主张将它们取了下来。
死神可以取下将死之人身体最美的地方,将其作为死后灵魂的容器。巽的灵魂因此保留了生前的全部记忆。天寒地冻,与世隔绝的此处也隔绝了彼岸监督的目光。死神真宵于是拥有了自己第一位友人。

山间的雪似乎永远不会融化,巽流淌过血的地方也早被一轮又一轮雪覆盖。巽一次次浮现在真宵身旁,看着他为死去的生灵落泪。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为人类送葬。
“……原来死神也会为并非人类的生灵送行吗?”
他们会交流。大多时候是巽提问题,真宵回答。实际上,别的死神大概不会这么注重这些生命,而真宵会。
“是、是的,您一定觉得很恶心吧,明明我是象征着诅咒和不幸的死神……”
“没有这回事哦,我想这里的生灵应该都很感谢您善良的这份心吧。平等地爱着每一个生命是很宝贵的品质。”
“……您总是这么抬举我……”
真宵常常感到难以应对,以往他看得更多的是浑噩度日的灵魂,而巽的热情却似乎永远没有枯竭的一天。有时他会忘记自己身在雪山的事实,以为自己身在某个温暖的南国,甚至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凡地生活着的人。

某一天。巽提出,想要和真宵看一样的世界。
真宵犹豫着,将一只眼睛换了过去。
巽借着真宵的眼眶,再次“看见”了世界。那天,一个孩子失足跌落了山崖。山间冰冷的溪水旁边,小小的尸体面朝下安静地躺在鹅卵石上。他看到真宵虚无的双手抚摸过孩子柔软的头发,眼眶深处传来落泪的命令,随后视线被难以抑制的泪水模糊。
巽听见哭诉。他分辨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声音还是真宵的声音,似乎既是自己的,也是真宵的。在强烈的情感中,他们的灵魂似乎已经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了。

他们一起见证了无数的死亡。久而久之,他们甚至认得每一棵树的样子,知道每一只飞鸟归家的时间。
数十年后,他们送走了最后一位主导过驱逐巽的族人。他活得相当幸福,在部族德高望重,膝下圆满。只是有时深夜,他会起床踱步,或是坐在桌边发愣,什么都不做。还有一件事,不知从何时起,他成了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去世时,他的亲人和孩子围绕在他身边,而巽和真宵站在那其中。真宵忍不住瞥向身边的巽。他依然看不透此时身边的人作何感想,但他好像感受到了——如果他们仍然有肉身的话——巽在此刻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真宵一直隐隐担心私藏了巽的灵魂的事会不会暴露。他所不知道的是,取走多余器官这一行为其实是被允许的。被留下的灵魂会被当作死神的继承人,当灵魂见证一切后,死神的工作将会交替,作为前死神的真宵将得到自由,而巽会失去与真宵共度的记忆,接手他的工作。
这大概是冥界的神给予温柔灵魂的最后一种解脱的方法。

巽喜欢保留身为人类时的一些生活模式,所以即便失去了肉身,也有仪式感地遵循着早睡早起的习惯。某个早晨,巽醒来,发现身上产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变化——自己意识里有“身为死神”以及死神的工作这些知识,却不知道这些知识从何而来。他觉得自己身边似乎应该有什么人陪伴,可是那样的对象却不存在了。与之相伴的,是一本册子,不知如何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失去记忆后,死神巽读的第一本书是真宵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