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至》

—— 东北家乡冬至杂谈

提冬数九冷风狂，飞雪扬沙北大荒。
遮天蔽日大烟炮，沃野苍茫雪山梁。

山里人家炉火旺，炊烟升起热大炕。
漫长冬夜盼天明，冬至过后昼渐长。

东北家乡靠山屯，位于完达山下将军湖畔，是北大荒上的一个偏远山村，1937年建屯，有着八十多年的建屯历史。资源丰富沃野苍茫四季分明，冬至是冬季寒冷日子的开始，暴风雪肆虐的“大烟炮”天气是它这个时候最真实的写照。
冬至是冬季的第四个节气，也是数九的第一天，这也是寒冷冬天的开始，时间在每年阳历12月21至23日之间，今年21日， ​​​​ ​这是一年中最长的夜最短的天，过了这天每日白天时间相对渐长。同时靠山屯典型的”大烟炮”天气也开始出现，因为这时经常是大雪纷飞，雪后必刮大风一刮就是三天，这已经成了一种自然规律，人们把这种天气俗称“大烟炮”。11月23日所发的博文“大烟炮”随笔，对这种恶劣的天气现象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并配发了当天拍摄的“大烟炮”天气视频。“大烟炮”天气的到来，将伴随着刺骨的西北风，雪尘飞扬遮天蔽日呼呼叫地刮个不停，大地上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酷似山梁的大雪岗一道又一道随处可见，现在人们没事都是很少出门呆在家里，成了实实在在的东北人所说的“猫冬”，农家屋里还是很暖和的，过去家家都烧用红砖砌（磊）起来的火炉子和火墙子，睡觉是睡靠每天做饭烧的火热的大火炕，现在家家都安装了清洁恒温的锅炉暖气，从烧原煤、型煤到国家扶持安装的烧颗粒、用电锅炉，一入冬锅炉都点燃了，屋里的温度自行控制，即使外面大雪纷飞狂风怒吼嘎嘎的冷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室内外温差真是冰火两重天啊！好多农家屋里养的盆花四季盛开，给人们带来了精神上的享受，国家去年又扶持安装了室内卫生间。温度适宜时户外走走，天冷了在家看看电视欣赏盆花，隔着窗户看着尘雪飞扬的“大烟炮”，再也不用为冬天取暖上厕所发愁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是家乡靠山屯人丁最兴旺时期，这片黑土地敞开她那宽阔的胸怀，接纳了一批又一批江苏、山东、安徽等外省的人们来此落户定居，低矮的泥草房一个挨着一个，一度达到了一百多户五百多人，当时每家孩子都有四五个，每天放学回来写完作业便陆续跑出家门聚到一起玩耍。当冬季大雪纷飞的时候，嗷嗷叫的“大烟炮”刮起的大雪岗，一道又一道的卧在屯中，低矮的泥草房被皑皑白雪覆盖，大雪过后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自已家作的狗皮帽子和棉手闷子，在洁白的雪中堆雪人、打雪仗、挖雪洞、滑雪爬犁，小脸被寒风吹的通红，经常玩得忘我忘记了回家。当时还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的集体经济时代，劳动力参加集体统一生产劳动挣工分，冬季大地封冻了是生产队打场的时候，打场就是用牛马拉着石滚子，把在场院铺好的大豆、谷子、高粱等庄稼的颗粒碾压下来，场院都是建在屯子外面旷野通风的地方，因为颗粒碾压下来后还得人工用木掀借助风力扬出来这叫杨场，起早贪黑的忙活到春节前，打场结束集体统一核算按所挣的工分开资，在呼呼叫的西北风中劳作，最好的取暖办法就是手脚不停的多干活，那时没有现在的大型机械，都是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劳作，这种生产方式延续到八十年代，靠山屯于1982年秋分田到户，集体的牛马等生产资料也都采取抓阄的方式分给了农户，当时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还延续执行着集体时的向国家“交售公粮、缴纳农业税”的政策，同时还得向集体上交统筹费等，这些都是按照农户所承包的土地分摊的。那时的家庭妇女也要参加集体劳动，上午提前半小时收工回家做午饭，下午提前一小时收工回家做晚饭。每当太阳落山晚霞还未散尽炊烟升起的时候，妈妈们做好晚饭挡好锅灶门，在等待丈夫收工回家的同时，纷纷走出家门用各自老家方言呼唤在外玩耍的孩子，拎着烧火棍骂着吓唬着往家里撵着孩子，烧火棍并不是用于打孩子的，而是妈妈们即是用于烧火又是用于轰赶猪狗鸡鸭鹅的，同时也是出去找孩子防狗咬打狗用的，有的时候顺手吓唬一下孩子，但孩子却对妈妈手中的烧火棍始终有一种畏惧感，这种畏惧感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心里逐渐变成了一种温暖一种思念，每家一小邦浑身沾满雪面子的孩子，妈妈在孩子后面吼着骂着吓唬着，孩子们在妈妈前面往家里跑着，大的在前面跑小的在后面叫，这是当时家乡靠山屯每天夕阳西下一道靓丽的风景。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当年被妈妈拎着烧火棍呼唤的那群孩子，一晃也陆续步入了花甲之年，当年妈妈们在晚霞中炊烟下拎着烧火棍，呼唤孩子的场景早已不见了，永远地留在了那代童年人的记忆中，镌刻在了那代童年人的心底，如今他们已成了留守老人，成了外出打工儿女们最大的牵挂。
靠山屯于2012年组建了农民种植合作社，村党支部村委会发动农户土地入社后，组织青壮年农民外出务工增收，老年人和孩子们留守在家，孩子上学住校周一周五校车接送，外出农民工最担心的就是老人冬季取暖上厕所问题，伴随国家相关扶持政策实施得到了解决，解除了外出农民工的后顾之忧。（图片11月23日手机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