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冻液态西瓜
21-12-30 21:54

玛拢麻醉结束后接到的第一通电话,是来自许新的,比他的家人打来的都早。
其实这是凑巧了。当时许新刚走下赛场,他觉得累,但是他顾不上感觉这种累,背着背包快步走出场馆,拒绝了所有记者的采访,他得去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许新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砰砰直跳的心平静了。场馆外有一条长长的路,路灯不太亮,离出口也远,许新脚步一转,在这条路上慢慢的走。
玛拢的嗓音在电流里显得不太真实,许新问他,手术怎么样?他说还行吧。许新不太满意,手术哪有还行的说法?玛拢会意了他的沉默,加了一句说,挺成功的吧。
许新纠正他,是很成功。玛拢笑了,顺着他的话说,嗯,特别成功。
这下许新也跟着笑,身体上的疲倦笼罩着他,他走的很慢,摇摇晃晃的,问玛拢康复训练的安排,又聊了几句比赛,讨论了一会技战术,许新没提自己明天的赛程,怕玛拢担心。
路越走越远,两个人慢慢沉默了。
干嘛呢。玛拢率先问。
许新握着手机,他看着天上的一轮月亮,说,看天呢,哎,你那边是晚上吗?
是啊。玛拢也下意识看向窗外。
我这月亮特别圆,特别亮。
月亮有啥好看的。玛拢不解,他往床边挪了挪,伤口传来一阵刺痛,疼得龇牙咧嘴,他没吭声,不想让许新听见。
我觉得特别好看。玛拢像月亮,但许新不会告诉他,这是他的秘密。
你也看看你那边啊,肯定也好看。许新说。
嗯,是挺好看的。玛拢看着那轮明月说,有大又圆,跟月饼似的……
他话没说完,许新忽然问他,疼不疼。
玛拢愣了一瞬,月亮照在他脸上,他把手机紧紧贴近耳朵,让自己的心跳和许新的声音能够融合在一起,仿佛许新就在身边。
他轻轻叹息着吐出一句:特别疼,你累不累?
累死了。许新拖着长音回答。
他俩在大洋的两边望着同一轮月亮,那光芒为他们在黑暗里开路,能够有片刻逃进对方的心里,远离痛苦与疲惫。
只要你我一息尚存,爱与未来都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