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4⃣️ 骨🙉科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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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的心脏突突直跳,抬头见小风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他一度很想告诉他,这是我哥,你放弃吧;可不知怎么的,把手机还回去的同时,他说出来的却是:“……你加油。”
小风咧嘴朝他嘿嘿一笑,他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甚至有点想吐。他又灌了口酒,想把那感觉压下去,可惜事与愿违,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冲到了洗手间。
川菜馆服务很好,外间的洗手池边还有一位中年女服务员,专门负责为顾客递擦手纸。路遥吐了个天昏地暗后颓丧地走出来,便听她关切道:“呀,孩子,你没事吧?”
路遥勉强扯起嘴角,朝她摇了摇头。
他打开水龙头洗过手,又捧着水漱了漱口。那服务员一直在看他,他吐出脏污的水时觉得不好意思,稍稍侧过了身。
“你是不是不能吃辣?”递上擦手纸时,服务员问他。
路遥一顿,接着不置可否地笑笑,接过纸擦干嘴巴,又胡乱擦了擦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脸色难看极了,眉头紧蹙着,呕吐过后两眼通红,眼尾还湿漉漉的。他抿了抿嘴,抬手用那团已经皱巴巴的纸擦了擦眼角。
“哎呀,再给你一张,”那服务员又递过来一叠纸,“我叫人给你送杯温水吧?”
“不用了,谢谢。”路遥摆摆手,绕过她走向包间。
包间里欢声一片,他听到舍长问:“所以你就见了他一次,就暗恋了四年?情圣吧你,到时候别倒贴啊!”
小风的声音传来:“哎呀我们有网上联系的嘛!这次还是他主动提出要来上海的呢,又不是就我一头热。”
路遥不想再听,转身就走。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他穿着短袖走在街上,不禁抱起了胳膊。马路上的私家车走走停停,共享单车沿着路边驶过,小情侣模样的行人互相挽着手,走在他前面说着小话。路旁的大排档里灯火通明,有的人举着酒杯,有的人举着筷子,大家脸上好像都在发光,蒸得店里的空气都暖洋洋热腾腾的。
人们在高兴些什么呢?
他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说:“兄弟们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先回学校了。别喝太多啊你们!”
很快就被回复了。
【磊哥】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啊?
【小风】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帮你打包点回去?
路遥回:“没事没事,甭管我啦,宿舍等你们!”
【舍长】那你自己小心点啊,宿舍钥匙带了吗?
“带了,谢啦舍长!”
他的室友人都很好,可是他莫名觉得好累。他把手机塞回裤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服务员说得没错,他不会吃辣。不光不会吃辣,他也不会喝酒。但是小风问他们订川菜馆行不行的时候,他回答说“没问题”;扎啤端上来的时候,他也和其余三人一起欢呼干杯。
他的兴奋是装出来的。
就像他发消息总会用很多感叹号,强行让语气变得昂扬。就像在家面对陆其修和杨阿姨的时候,他扮作寄人篱下的小孩该有的乖巧样子;到了学校里,他又挂上他又酷又冷的学霸面孔,好让别人忘记他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孩。他满心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抛开这些面具自由地做自己,可是他渐渐发现,可能因为装了太久,他已经装出习惯了,以至于连吃辣喝酒这种事都要装;他满心以为他可以交到真正的、真心相待的那种朋友,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他只是在徒劳地、不得要领地讨好他的室友们,拼着吐地去吃辣喝酒。
他突然想到,他之所以那么烦陆阳景,是因为只有在他面前,他不用装。
是他亲手把陆阳景推开了。他曾经做梦都想摆脱他,可真正摆脱了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推开的是自己唯一能够释放内心的对象。
如今,陆阳景要来上海了,却不是来找他。
陆阳景会和小风在一起吗?如果真在一起了,他又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心里一痛,感觉自己真是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