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bot
22-01-10 17:29

【别对邓丽君哭,她会心软】
—— 摘自邓丽君日本经济人西田

1984年《偿还》发售了。经我们在电台宣传,一路升到最受欢迎歌曲。接下来只要安排歌手上电视演出,便会平稳增长。

这时我想:该把邓丽君请到日本来打铁趁热了,上电视演唱。 

这时邓丽君住在洛杉矶。我打电话请她马上来日本。吃惊的是邓丽君毫不含糊地回答:“NO”

邓丽君已厌烦日本,她复出后已来过两次做宣传。被拉来拉去,上节目、访问;分秒必争,疲于奔命。邓丽君看来,为在日本发展她已经努力了好几年。她大概认为:在日本的活动已差不多该缓缓了。但在我们眼里,她的推广工作只走了两三步。

日本活动繁忙,她却住到洛杉矶去。这样做显然是要把在此之前舍弃的东西争取回来。

“那我到洛杉矶去。” 如果直接对话,邓丽君定会理解的。我没有把她的“NO”当回事。

可事情并不简单。在洛杉矶接我的不只邓丽君,还有税务师查理士•刘和律师古柏。我才觉察到邓丽君的 “NO”事关重大。

晚餐时邓丽君只反复强调:“我很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她随后干脆说:“明天起工作的事请您和刘先生谈好了。” 这是明显的拒绝。

后来我才知道,邓丽君这时正和香格里拉集团少东相爱,进展到快结婚了。看来邓丽君此时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大概已决定婚后淡出歌坛。念书、结婚,这就是一般所说的幸福了。这种幸福是邓丽君先前不曾感受过的。要得到它,就要把以前的生活 “结束”。便不能再去日本了。

我无法和邓丽君面谈,只好把“希望她来日本”的强烈要求向律师提出。我们进行谈判,是从刘的这句开始:“邓丽君不去日本了。”他向我转达邓丽君的意见。无非是说邓丽君已不能接受那么频密的行程,不能再和公司签约。

邓丽君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她的歌好不容易进入金曲榜,邓丽君不也为此作过许多努力吗?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也得把她带回日本去。

更何况公司正陷于窘境。对公司来说邓丽君简直是台柱,我们又怎能轻易放手?现在想来当时我态度很不好,甚至发脾气。无论我怎么说,古柏脸上仍不为所动。

邓丽君的唱片定会畅销。我们对此充满信心,但他们又能理解多少?仔细想想,邓丽君和我们公司的关系其实也很暧昧。我们并没有书面合约,几乎全靠一个“信”字。邓丽君如果不信我们,“从此告终”是当然的。 

但我们丝毫没动摇过。我到最后仍死缠烂打:“我们不会做任何损害邓丽君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去日本。现在去,我保证她的唱片一定畅销。请相信我。” 

这时古柏表情一变: “日本人做生意,还有讲人情的一面吗?”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您直接和邓丽君谈吧。好好说的话,她会接受的。”  

于是我终日等候邓丽君的电话。谈判已过了四天。邓丽君明知我在等候,仍不发一语。上司说要等到邓丽君答应来日本,我才能回去。钱快用光了,到汉堡店用英语买东西我也不耐烦了,就连洛杉矶蔚蓝的晴空我也没好感了。 

到达洛杉矶的第七天,终于等到邓丽君的电话。

她的声音让我抱有一丝希望。但她依然态度坚决。对死缠在洛杉矶的我,她的回答还是:“不去日本。” 邓丽君用平静的口吻说:“我也是女人,要考虑包括结婚在内的事。虽然不会就这样退出歌坛,但也不想做太紧张的工作。我想过些清闲日子。” 

她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却不能轻易抽身而退。邓丽君的唱片在日本能否畅销正处关键时刻。我虽理解她,但悠悠闲闲又怎会取得成功?日本的市场怎会这样容易占领呢?我们的苦心她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我越来越委屈。在旁人看来不可能,但我已心力交瘁,这时竟流出了的眼泪。公司同仁都在等着邓丽君的消息,从早到晚痴痴地等。她不去日本我便只能在这。我可以不吃饭,要一直等到她说:“好”。—— 我对邓丽君这样说—— 几乎是向她哭诉。

邓丽君在电话另一边默默听着。千里迢迢从日本来到洛杉矶,一个大男人边哭边劝,还是说服不了一个女子。我究竟在干什么?在邓丽君的沉默里,我不由这样想。

这时邓丽君低声说:“明白了,我去好了。” 

真是语出突然。“你是说愿意去日本吗?” 

“是的,去日本。请您不要哭了,我答应您” 

邓丽君就像在哄小孩。七天的谈判终于结束了。邓丽君决定再到日本去。

原来邓丽君这时又一次悄悄地对某些东西死了心。她是放弃了某些东西才再到日本去的。

在她四十二年的人生里,放弃的东西够多了。难道她能捡回来吗?我一向以为邓丽君是适合以唱歌为终身职业的。可现在才觉得她明明有其他选择。每想到她的一生如此短暂,我的这种想法便愈加强烈。

“我想结婚。” 邓丽君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我和邓丽君正在东京的大使馆等候签证。邓丽君从洛杉矶到日本完成了原定的工作。电台排名、销售都有满意的进展。

“我真想就这样躲起来。抛弃工作,离开家人,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好,我想躲起来。” 邓丽君竟这样说。这时她大概碰到不少麻烦吧

“为什么?” 

“我想您多少也知道些,这次可能真会结婚,西田先生,我事先告诉您。” 

“唔,这是好事呵。我结过婚,给你的意见不会错的。” 

邓丽君心里却有矛盾。她重复地说,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像要说服自己。

“他怎么样?” 

“他想马上结婚。” 

“你的意见呢?” 

“唔,我也打算结婚。” 邓丽君的语气仍带着犹疑。 

这时她已三十岁。但她在日本的发展顺利,如果婚期延迟些,对事业有好处。他希望邓丽君婚后专注家庭,换句话说是要她退出歌坛。因此她才苦恼:是结婚,还是唱歌呢? 

之后邓丽君每次和我见面都会谈起。她今天想“不唱歌了”,明天却认为“还是欲罢不能”

拿到签证后,邓丽君独自出发去伦敦了。她候机时说:“西田先生,我也许就这样结婚隐退了。不管怎样,我会和您联络。如果不再唱了,也请您体谅。” 

“我不反对你结婚。自相识我一直这样说。但不要退出歌坛,唱歌是你绝不该放弃的。” 

邓丽君到伦敦约三周后,半夜突然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不管我怎么问,她只是抽抽答答地哭。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唔,发生了好多事。对不起,对不起。”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非常疲倦。

“现在几点?” 

“半夜了。” 

“发生什么事?” 

“……我向他分手了。” 

“不结婚了?” 

“对。” 邓丽君平静而清晰地回答。 

一时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怎地我有种罪恶感。她不但断了结婚的念头,而且改读短期课程,开始为唱歌作准备了。

为了唱歌,她把结婚和读书放弃了。

“是我不好。你想做的事情让我搞坏了。”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决定的。” 邓丽君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打电话给我大概是为了下决心留在歌坛。在两者间,她作了选择。她终于选择了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

最后邓丽君还是离不了唱歌。我虽有罪恶感,但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回想她的一生,普通人结婚生子的幸福,她都不曾有过。我不禁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劝她“别退出歌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