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直是一件迅速而可见的事情。
一楼的奶奶,从我记事起就一直住在那里。在我印象中一直是个活跃健壮的女人,近一米七的个子,头发还是乌黑,像短发和蔼版的谢大脚,一直独身一人。我从来没见过也没意识到,她好像应该有个丈夫。她总是很有精神。现在想来当年相处时,她也不过五六十岁。
上学之后,偶遇的机会越来越少,每个假期不过两三次。前两年尤其是夏天,还能看到她站在楼前和邻居摇着蒲扇聊天,跟路过的我寒暄几句。后来渐渐的就只能看到她倒垃圾和晾衣服的身影了。
刚刚又偶遇,渐黑的冬日傍晚,让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我能靠她十几年来一贯的干净短发认出她来,但那身型却让我大吃一惊。她俨然已经弯了脊背,罗圈了双腿,走路也缓慢和不稳起来。她不再是印象中干练和得体的衣装,一身睡衣,披着袄,背着手向我走来。
我说:奶奶好。
她说:嗯,出去啊。
不是本该的“晚上好啊瑶瑶”,不是“放假回来啦”,也不是“上哪玩去啊闺女”。而是一句干瘪的,无力的,甚至不需要我回应的客套话。
突然很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