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10

总裁睁开眼，眼睛由于过度的昏睡睁开时感觉还有些肿胀，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像被人蒙了一层雾。
他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海野正坐在旁边静静的陪床，他看着总裁眼皮下的眼球滚动了几下，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应该是跳起来了，脑子是空白的，在意识回笼之前，他已经先按下了床头铃。
海野站在总裁床边试探着喊他，总裁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聚集在海野的脸上，随后才像是真正苏醒了过来，整张脸有了色彩，虽苍白，却有了活力。
总裁感受到身体完全醒来，每处感官和知觉都逐渐回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疼，浑身上下哪处都疼。第二反应就是嗓子十分干，又干又疼，像是贫瘠许久未有雨水浇灌的土地，已经干涸皱缩到裂开。
还好海野是懂事的，在他张嘴还未发出声音时，就倒了水端过来用吸管伺候他喝下去。
入口的水显得格外香甜，久旱逢甘霖，总裁一连喝了两杯才感觉好受些。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的也很快。对海野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就出了病房，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总裁目送完医生离开，偏头就看见海野站在床边，用一种沉沉的目光看着他。明明一句话还没说，透过他的眼神总裁却觉得感受到了千斤重的情绪和万千句话语。
总裁心下一颤，海野垂下眼皮，将那排山倒海的情绪压在心中。再抬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然不见，“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总裁轻轻摇了摇头，将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起来去够海野放在病床上的手。
海野察觉到他的动作，反手将总裁的手包了起来握住。摩挲了一下总裁的手指关节，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了总裁的手掌心里。
他不敢回想他解开绳子时总裁了无生气的状态，抱着总裁放上救护车他碰到总裁的手，才发现总裁的手已经冰的犹如寒雪天里的冰块。即便是看到了救护车上总裁的心电图，他的心依旧在紧缩着，仿佛连跳动也停止了。
蹲在手术室前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稳不住，明明有凳子，他却坐不下去，只有蹲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才能有些许的安慰。他不敢去想总裁会怎么样，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他就感觉自己死了多久。当手术室的灯灭，医生告诉他手术顺利的时候，他才觉得浑身的血液又流动起来，又重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总裁昏睡的几天里他让护士加了张床，睡在总裁旁边。医生说总裁没事的，他却天天晚上做噩梦，梦里的他总是困在那间仓库，抱着总裁狂奔却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感受着总裁的身体愈发冰凉。
总裁此时也才感受到了劫后余生。那些人过于凶残，尽管是要靠他拿钱，却也只是不把他弄死留着口气。他本来的计划完全实施不同，要是没有海野，自己很有可能已经丧命在那里....
总裁用手抚了抚海野的脸，感受到海野的轻颤，掌心似乎有些湿润。二人一时无言，等到海野整理好情绪抬头，总裁仔细看着他的神情，看不出刚刚是不是哭过。
“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要跟我说，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海野话音有些哽咽。
“我的错，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总裁嗓音也有些暗哑，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一早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海野吸了吸鼻子，“已经没事了，已经都处理好了。”
总裁抿了抿唇，“你...你全都知道了？”
“嗯。都处理好了，张昌平跟那些人都进去了。”
看着总裁明显心神不定的神情，海野叹了口气，“好歹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总裁，就那么一个假证据就拿捏住你了？”
“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是假的，毕竟...毕竟当年张昌平也是个有城府的人，我以为他留了一手....”
“就算他留了一手你也没必要那么怕他，虽然你给他作了不在场的伪证，但毕竟他当年也不是杀人凶手....”说了两句海野也不想多说了，总裁没醒的时候他还想着等总裁醒了教育教育。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通过查监控，一路跟着那辆面包车找到的。”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总裁显然不相信，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哪里不对。海野则切好了一个苹果，直接塞了一块到总裁的嘴里，堵住了他还想要询问的话语。
“对了，”海野清了清嗓子，“过两天，我可能不能再给你当司机了。”
总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不问一下我要干什么去吗？”
总裁掀掀眼皮，“你要干嘛？”
“敷衍，”海野撇嘴，给人塞了一块大的苹果，“我得去别的公司实习了。”
总裁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你记得混进高层，身在大曹营可别忘了心在哪。”
海野笑着抱住他，“放心吧，长官，看我去来个碟中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