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真的好小，小得令人发狂，和我爸一起睡，脚心踩在我爸脚背上，脑袋就会顶在我爸胸口，掀开被子只能看见头顶，一整个像猫挤在我爸怀里，睡得热乎乎耳朵通红，我爸凌晨的时候醒来，掀开被子看猫，在微亮的天色里把他抱上来，让他枕着自己肩膀睡，免得在被窝里闷得缺氧，我妈也短暂地醒了一下，但没有拒绝，顺手搂住我爸，两个人又紧抱着睡着了，枕着肩膀睡当然也很舒服，但是这下脚底就空空的，不过我爸很快用小腿把他夹住了，我妈又是一整个挤在他怀里，肚皮贴肚皮大腿搭大腿，其实非常挤得慌，但猫就喜欢这么挤着睡，暖和，安全，只是睡着睡着小腹上越来越热，我爸又搂着他，他就开始做梦，梦见我爸带他去约会，买了烤红薯一起吃，刚出炉的烤红薯特别烫，我爸一手举一个，笑着看他，说凉一凉再吃，但这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上手就要抢红薯，还推搡我爸，他看了就非常生气，接住那个差点掉到地上的烤红薯揣进口袋里，然后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把那群人揍了个遍，梦里手脚沉重，他一动作，口袋里的烤红薯就烫他肚子，热得人浑身烦躁，梦外他也睡得鼻尖冒汗，皱着眉发出模糊的呓语，在我爸怀里动起来，我爸先醒了，伸手来摸他肩膀，声音也还带点睡意，以为他梦魇了，就轻声叫他名字，他这下也醒过来了，在我爸怀里枕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梦，但那个烤红薯的热度实在是很真实，到现在小腹上仿佛还感受得到——我妈伸手去摸肚子的动作戛然而止，隔着他的裤衩和我爸的睡裤，那个热度和硬度确实是真真切切，我爸的腰弓起来了，还不忘把被子往他肩上拉一拉，动作仿佛要起身，说利维，我去个厕所……但我妈当然没让他从这张挤得要命的小床上下去，因为冬天不吃烤红薯是种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