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音2 22-01-19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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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老屋,和瓜克哞力》

从的士后座回望他背影的小F脸上带着麻木的神色,一种班上最后一个借到小说读完结尾的如释重负和烦躁,不知道看情节全部从同学处熟烂的小说有什么意义,而且她讨厌里面烂俗的搭配,更讨厌自己焚烧时间的惯性。

视线里的男人已经在的士车发动之前往反方向走,小F把头转过来,盯着司机前窗规划如何把他快速抛出脑海。很之后她才意识到需要努力摆脱的东西已经无法放下。

焚烧时间的惯性从无所事事的学生时代跟到小F成年很久,作为她的一部分已经无所谓喜欢讨厌,她嗜此不疲投入可以预知走向的东西,即使是根本无益的事物,她需要这点掌控感。痛觉的领属是她最熟悉的地界,没有办法戒痛就像她没法放弃带来安全感和作为归属地的老屋。

她近一年都在为政府要征用老屋的土地奔波,先是交给乡政府做居民活动室,又自费购置了麻将机和健身器材,然后是把有些年份的顶梁和石板门拍照拓印,整理出文档送到历史建筑保护办,寄托于申请文物保护单位可以保留老屋。但都是拖延时间的方法,她已经心里在为失去老屋做演练,有一个缓冲时间让她在心里搭建出容纳离别的容器。

她一年只回老屋一次,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任何特别的日子,就是一个需要彻夜安睡的临界点,感觉上总是每年秋冬之交不能再在家光脚的时候,她咕咚从哪里坐起来,一个人开上318国道,往往踩在傍晚到达家乡。但来这里的所有原因都是睡觉。在那个绿色棉布绿百合花样的窗帘下睡觉。房子里樟脑丸,潮气,和旧物件混合的气味在哪里都找不到,小F一躺在老屋就会松懈下来,脑后终日终年顶着的黑枪以门槛为界褪下,她会睡到闹钟响起的那刻,睁开眼是外面的阳光不是她的夜光地垫。

之后都不在了。但小F,小F的脸还是一张麻木像。痛觉的领属是她的地界。她熟稔地接收浇下的遭遇,就像食物经由食管通向胃袋,肚子就会开始工作,小F身体里同样有器官为受痛存在。

从男人家带出来的玉米片和瓜克哞力,小F拎进男人家还是原样拎出来,因为看到冰箱里还有她上次带去的面包。她现在坐在的士后座自己大嚼起来,想着自己和它一起囫囵个从男人家出来了,想如果自己也和它一样完璧归赵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