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完
“阿卿,我没有阿婆了……”
陈厌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是偶尔会从唇里泄出一两句痛苦的低吟来。
我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陈厌伸手来帮我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阿卿,阿卿……”他抱着我,一遍遍的念着我的名字,是他取的。
我看着他眼泪化过他的梨涡,很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可是我是个哑巴,我说不出声。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哑巴,喉咙里痛苦翻涌不止,可我张开嘴,却只是无声。
但我相信陈厌一定听到了。
他一定听得见,我说不出口的那些痛苦与绝望,与我默念过许多次的他的名字。
那天陈厌抱着我哭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然后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我露出一个笑来,“不哭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着他努力的藏起自己悲伤的情绪,也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我被他牵着走进他家,这是我们认识两年来我第一次踏进他的家。
意料之中的,他家里很干净,很温暖,也很温馨。
我坐在桌边,看陈厌手颤抖着为我盛饭。
就一碗饭而已,我看着他盛了十分钟。
我低下头,眼泪就那么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的悲伤。
陈厌走了过来摸我的头,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掐我的脸,我本来应该开心的。
可我却难过得不行。
我拉着他的手,放到我脸上,他如我所愿的掐了掐我的脸,一点也不疼。
我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决堤。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过了一会儿,陈厌的身体很轻的颤抖起来,他也哭了。
神灵从未眷顾过我什么。
在我七岁的时候夺走我的声音,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夺走我的父亲,现在又夺走了我的母亲。
我并不怨恨什么。
我觉得难过,但我认为还能难过着活下去。
可是陈厌呢?
比光还温暖的陈厌呢?
他早已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失去了唯一疼爱自己的阿婆。
神灵也没有眷顾过他。
在让他得不到父爱与母爱的同时,还让他患上那种永远治不好的病。
现在,还要夺走他的阿婆。
我仰头,在陈厌的喉结上落下一吻,在那刻,我听见了陈厌喉咙里呜咽的难过。
可他还是哭得很安静,安静得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阿卿。”陈厌低头,将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声音沙哑,“我只有你了。”
我闭上眼,伸手去碰他的指尖。
可是,陈厌。
我也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