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叹
22-01-19 19:4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竹马》完

“阿卿,我没有阿婆了……”
陈厌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是偶尔会从唇里泄出一两句痛苦的低吟来。

我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陈厌伸手来帮我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阿卿,阿卿……”他抱着我,一遍遍的念着我的名字,是他取的。

我看着他眼泪化过他的梨涡,很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可是我是个哑巴,我说不出声。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哑巴,喉咙里痛苦翻涌不止,可我张开嘴,却只是无声。

但我相信陈厌一定听到了。
他一定听得见,我说不出口的那些痛苦与绝望,与我默念过许多次的他的名字。

那天陈厌抱着我哭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然后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我露出一个笑来,“不哭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着他努力的藏起自己悲伤的情绪,也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我被他牵着走进他家,这是我们认识两年来我第一次踏进他的家。
意料之中的,他家里很干净,很温暖,也很温馨。

我坐在桌边,看陈厌手颤抖着为我盛饭。
就一碗饭而已,我看着他盛了十分钟。

我低下头,眼泪就那么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的悲伤。
陈厌走了过来摸我的头,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掐我的脸,我本来应该开心的。

可我却难过得不行。
我拉着他的手,放到我脸上,他如我所愿的掐了掐我的脸,一点也不疼。

我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决堤。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过了一会儿,陈厌的身体很轻的颤抖起来,他也哭了。

神灵从未眷顾过我什么。
在我七岁的时候夺走我的声音,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夺走我的父亲,现在又夺走了我的母亲。

我并不怨恨什么。
我觉得难过,但我认为还能难过着活下去。

可是陈厌呢?
比光还温暖的陈厌呢?

他早已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失去了唯一疼爱自己的阿婆。

神灵也没有眷顾过他。
在让他得不到父爱与母爱的同时,还让他患上那种永远治不好的病。
现在,还要夺走他的阿婆。

我仰头,在陈厌的喉结上落下一吻,在那刻,我听见了陈厌喉咙里呜咽的难过。
可他还是哭得很安静,安静得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阿卿。”陈厌低头,将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声音沙哑,“我只有你了。”
我闭上眼,伸手去碰他的指尖。

可是,陈厌。
我也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