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匪琢-
【对白月光替身一见钟情了】
“宋公子那张脸,啧啧啧,怪不得……”
“可不是么,尤其是他低头那一瞬间,你们瞧见过没有?唉,那眉眼,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家姑娘比他还漂亮的——”
“你才见过几个姑娘?哎,那边是不是宋公子来了——小声些!”
宋遇仰着脑袋从一众半刻钟前还在叽叽喳喳的下人们中间穿过,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宋遇是个替身,这事从他进府的第一天起就不是秘密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宋遇他实在是同秦瞻口中那位红颜薄命的秦夫人长得太像了。
宋遇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他刚刚跨进秦府金碧辉煌的大门,秦府的老管家言辞凿凿,说自家老爷同早逝的夫人情比金坚矢志不渝,绝不会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就轻易坏了规矩——
结果秦瞻只看了他一眼,就亲自点头坏了这个规矩。
于是宋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秦府。
本以为会遭到不少明枪暗箭,至少也该有几句冷嘲热讽,结果没想到阖府上下除了秦瞻,其余所有人对他都还挺和善。宋遇年纪小,嘴巴又甜,还长了那么一张让人看着就生不起来气的脸,在秦府住得久了,连向来严厉的老管家都给他悄悄送过两回小厨房新蒸的玫瑰酥酪。下人们平日里聚在一起,也多是感慨他年纪轻轻就被自家老爷圈进府中不见天日,像极了有钱人家豢养的金丝雀。
金丝雀本人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他父母早亡,小时候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衣食无忧,偶尔对着铜镜,还会在心里偷偷地谢谢娘给自己生了这样一张脸。
唯一的问题是,秦瞻。
宋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当初明明是他斩钉截铁地让自己进了府,可是却依旧不见人影。好不容易回府一趟,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一待就是整整一宿,连句话也没同他说过。
宋遇知道他忙,秦家的生意做得大,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半的商铺都姓秦。可是秦瞻本人一身玄色锦袍,衬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只有腰间常年坠着的一个半旧的荷包才让他看起来勉强有一点人味儿。
那个荷包,据说就是早逝的秦夫人亲手为他做的。
宋遇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知道自己就是个碰巧与白月光一般的先夫人长得像了点,所以才被顾念旧情的秦瞻接进府中的替身,更何况自己又是个男子,根本不配也不愿取而代之。
宋遇觉得,既然自己没那份改朝换代的心思,就该去同秦瞻说清楚,省得他十天半月不来看自己一眼也不同自己说一句话,防贼呢这是。
宋遇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秦瞻正在看一副画。
宋遇瞄到了两眼。画上是一棵柳树,树下站着个姑娘。柳树随风摇曳,千丝垂碧;姑娘手持团扇,眉目流转。
画是好画,但宋遇没看出这姑娘哪里同自己长得像。
宋遇道明来意,秦瞻默然良久。
宋遇丝毫不见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半凉不温的茶润嗓子,“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的意思就是,在下十分感动于您和您夫人的伉俪情深,并为自己能有那么一点点像先夫人而感到荣幸——”
“那什么,您不太了解我,我人品其实还可以,至少绝不会搞趁虚而入那一套……”
秦瞻将画纸一点一点卷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卷轴。
澄黄的木质卷轴衬着白而瘦削的指节,没来由一下下敲得宋遇心虚。
于是他上前两步,“不是,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好歹说两句话回应我一下啊,这样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瞻的眼神终于从画轴上移开,“你想多了。”
宋遇:“?”
“‘十分感动于我和我夫人的伉俪情深’,”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有趣,秦瞻重复了一遍,缓声道,“我哪来的夫人?”
宋遇恍然大悟,“你没有夫人?那画上不是你夫人啊?我说怎么看着跟我不像呢!那是……”
“画上是我娘。”
“那你那个荷包……”
“亦是我娘绣的。”秦瞻向来淡漠的表情稍纵即逝地缓和了一下,“她人去得早,就给我留下了这两样物件。”
“啊,冒犯了冒犯了……”宋遇抓抓头发,“可是,你既没有夫人,为何又要编一个出来?”
忽而一拍大腿,“你别是沉迷赚钱懒得娶亲又不堪旁人盘问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吧?”
说完一脸“我是不是一下就猜到了哎呀我这么聪明你怎么还不快来夸夸我”的表情看向秦瞻。秦瞻一张脸依旧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遇等了半晌没等来预料之中的夸奖,急得要去拽他袖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别不说话啊!你这人,怎么连个表情都没有的!”
秦瞻垂眸扫了一眼被人攥出指痕的袖角。偏那人无知无觉,将十指绞得更紧,“既然没有秦夫人,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进府?”
宋遇年纪毕竟小些,又是个直来直去一览无余的性子,想到什么当即便要问,一句话问得秦瞻几乎有些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想出理由,只听得对面的语调猛然低了八度,还带着一股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你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秦瞻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自说自话的人,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应,偏对面那人还要将脸凑过来盯着他瞧,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两颗葡萄。
“喂,你脸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