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糍粑一一忙年之二
春节在民间俗称“年”,过了腊八节就开始忙年。有钱的人家不必说,就是生活拮据的人家,平日里省吃俭用,过年的时候,想方设法也会过得体面点儿,别人家有的东西,我们家也得有。
一进入农历腊月,原种场的老老少少就开始忙着准备过年:打扫房舍、置办年货、裁剪新衣、杀猪分肉、腌制腊肉、打糍粑。过年的热情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我记忆最深的就是:打糍耙。
腊月间打糍粑是原种场一件盛事。选择糯米也有很多的讲究。糯米有不同的品种,长粒糯米“三粒一寸”打糍粑最好。这种糯米细长、晶莹剔透,夸张地说三粒糯米有一寸长,糯性最好。
淘洗糯米看起来简单,实则最辛苦。女人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糯米在大木盆里浸泡两天两夜。浸泡糯米的冷水如冰一样扎人,冻得人鼻涕直掉,双手通红,浑身打哆嗦。
女人们将浸泡好的糯米倒进大竹箩筐里滤干,然后倒入大火蒸热了的大木蒸桶中,用几尺长的木签在糯米上扎出许多小孔,每个小孔都成为蒸汽上升的通道(俗称透气),这样可快速、均匀地让每一颗糯米受热蒸透蒸熟。
在灶下添柴烧火的女人一刻也不轻松,她们的膝盖头上铺着一条麻袋,不停地将棉杆在膝盖头上拆断,再将棉杆一把把的塞进灶膛。在蒸糯米的过程中,一直要保持旺火,如果中途火熄了,糯米就会夹生,碰到这种事很不吉利。因此,负责蒸糯米,添柴烧火的女人责任重大。
蒸桶上气了,水汽越来越大,灶里停火。几个男子合力将滚烫的蒸桶起锅,快速将糯米倒进一个石臼中(因为糯米饭有很强的粘性,不是很沉重的东西,就会一起拔起来),四人一组,每人一根舂(下粗上有柄的木槌),快速朝同一方向捣捶。
打糍粑是个很累的活,也要讲究技巧。对面两人组成一组,和着节奏,交替着同上同下,这样才可以把整个石臼中的糯米饭捣得均匀。不一会儿,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汉便气喘吁吁,寒冬里也会累得大汗淋漓。于是,另外四个男子又接过舂继续捣捶,直到糯米完全捣碎,愈加稠、糯、软。大家又一齐动手,将早已准备好的面粉洒在干净的桌面上,趁热将捣好的糯米揑成一个个圆圆的小糍粑。
那时候,因为各家居房狭窄,打糍粑都是在场部食堂饭厅或考种室大厅里。各家打糍粑的顺序左邻右舍事先都商量好,谁家第一,谁家第二,秩序井然,时间和火候把握得恰到分寸。
轮到哪家,哪家的女人烧火,男人会买上两包香烟,散给帮忙和围观助力的人们。还会准备一些白沙糖,为了感谢乡邻,刚打好的糍粑都会扯出一大坨,分成小圆球,让在场的大人小孩蘸点白糖,趁着热乎,品尝软糯清香的热糍粑。
不一会,做成各种形状的糍粑凉了、定型,主人拿出布袋或箩筐装起糍粑回家,众人散去。不一会儿,新一轮的糯米又蒸熟了,又一轮的打糍粑开始了……
在那贫困的年代,打糍粑是个多么热闹快活的事啊!不知如今,我那年迈体衰的同事乡亲还打不打糍粑? http://t.cn/z82LUq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