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给爷爷扫墓了，是下午一个人去的，想着人少一点。
天气阴阴的，通往公墓的那条灰色的路上小贩把鲜花淌成了河流，有风吹过，鲜花就泛起黄色和白色的波浪。
买了一束花，走上长长的楼梯。目之所及都是绿色，楼梯的水泥台阶两侧是厚厚的青苔，花坛里各种植物长势喜人，已经看不出有修剪过的痕迹，枝叶横亘到路中。空气里有浓郁的青草味，还有脸侧的花香，山上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绝于耳。魂灵的归宿，山野生机盎然。
挂上挂坟钱，放下鲜花，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一边擦拭墓碑一边说着话，看着爷爷，给爷爷看今年家人团聚的照片，我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爷爷走的第十三年，我以为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会逐渐淡忘他，事实上我逐渐认清没有人再会像爷爷对我一样好。童年的生活是日复一日，无比漫长，现在的生活也是日复一日，却那样飞快地过去了。这是时间的秘密，我对爷爷说。他笑着，平静祥和。
有人抱着花从我身旁经过，一个又一个，大多数是一家人一起来的，说笑着，仿佛去赴宴一般自然。只是当他们停驻在某个墓碑之前，他们会默契地无言相对。我说爷爷，你看，还是我一个人来好吧，一个人，对你说心里话也不会尴尬。扫墓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很多，也许因为今天是小年，也许平时也这样多而我不知道，祭奠是有节日的，一个人的离开却不会挑选时间。
离开时泪水在脸上风干，皮肤感到紧绷，心里却舒缓了很多。公墓大门的内侧写着五个大字“心静应无悲”，是给每一个祭奠完亲人离开的人们的劝告和慰籍。门口左侧有很大很大一株梨树，繁花压坠枝头，像是春日来信，开得格外灿烂。整个公墓除了这棵如盖的梨树，找不到其他开花的植物了，现在最冷，过了年渐渐暖和起来，迎春花桃花杜鹃都会相继开放。没那么热闹的时候，一点点安慰就足够，何况它开得这样好，这样争气，看它看久了，又让人想流眼泪。
下山时快三点，还有人不断到来。我昨天特意查了扫墓有没有时间的禁忌，网上说建议清晨去，想来我离开时遇到的这些人也和我一样，不顾其他，只因为去见思念的家人，只要相见，总是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