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个中国信使携外交邮袋乘机赴美。途中信使何存峰上厕所,回来发现同伴和邮袋都不见了,此时飞机宣布临时改航,何存峰惊呼:“这是有预谋的出逃!”
1985年11月25日当地时间早晨8点,旧金山机场,中国信使何存峰、杨水长各提一只外交邮袋,一前一后登上泛美公司航班,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把外交邮袋送到纽约去。
飞机起飞之后,杨水长先睡着了,何存峰不敢怠慢,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放在脚下的两个邮袋。大约过了两小时,何存峰轻轻地推醒了杨水长:“小杨,我去洗手间,你盯着点。”说完,他指了指座位下面的邮袋。
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一进舱,何存峰大吃一惊,两个座位空空如也,杨水长不见了,两个重要的外交邮袋也不见了。难道是杨水长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自己临时换了座位,但是自己没有回来,他不可能擅自换座位的。
人在文件在,何存峰当即从前舱找到后舱,走了两圈,都没有发现杨水长的影子,这下子何存峰警觉起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自己不愿意的后果,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杨水长。极有可能带着外交邮袋出逃了!
何存峰深感问题严重,此时飞机还在空中,难以对外联系,他此时必须沉着冷静,无论如何都要找回那两个外交邮袋。
根据他的判断,竟然机舱里找不到人,那么杨水长极有可能在C舱上方的“阁楼”中。这里和驾驶室相连,有12个座位,位于头等舱和C舱之间的过道里,一般是机组人员休息的地方。
何存峰慢慢走近,径直走上前,这是两个保安人员似乎早有预备,极力的阻止他上去:“先生你上去干什么?”何存峰外语水平并不是十分熟练,但他依然镇定的说:“我上去找我的朋友!”保安依旧阻止,说驾驶员在上面休息,不能上去打扰。
何存峰还想要继续争辩,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这是何存峰想起机舱里面有一个同胞,也许可以求助他。
何存峰找到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个同胞看起来是个商人,在美生活多年,能说流利的英语。何存峰想问他名字,商人却没有直接回答:“我去过中国驻美大使馆!”说完,他便起身,和何存峰一起到螺旋楼梯口。
商人一到,就和保安声明自己只是充当翻译,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何存峰通过翻译表示自己要见机长。保安却蛮横异常,何存峰多想立即冲上去,夺回两个外交邮袋,但是不行,这是在美国的客机上,必须注意影响。
他极力的克制自己:“请你们注意外交信使的使命和两国的友谊,立刻交出杨水长和两个外交邮袋。否则你们要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有一个保安交底:“杨先生要求留在美国,带走文件,他表示不愿意再见到你!”何存峰怒火冲天:“不对,杨水长是外交信使,正在执行外交任务,收到外交部的信任,不会这样要求!我要立即见到杨水长,当面说清楚!”
很快,一位空姐从上面下来,递给何存峰一些东西和一张纸。包里面都是何存峰的个人物品。他一看字迹无比熟悉,正是杨水长写的,何存峰气极了,继续强调自己要面见杨水长。
这时飞机广播声起,机长表示飞机将要临时降落芝加哥机场。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准备降落。何存峰立即反应过来,抗议道:“这是阴谋,飞机为什么临时改变航线?”保安竟然推搡何存峰,想让他回到座位上。
在飞机即将停稳的那一刻,何存峰再次起身,回到“阁楼”和机舱的必经之地,杨水长要出来只能走这里,何存峰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材魁梧的他把整个过道都堵住了。
此时的何存峰已经连续抗议了两个半小时,又饥又饿,但是他没有吃空姐送来的饭菜和水。
很快,机长走了出来,在双方交谈中,机长说漏了嘴:“杨先生要拆包取文件,你们可以一起下飞机,当面监督杨先生拆包,然后乘坐另外一架飞机去纽约!”
何存峰听到要拆包,满腔怒火,最后还是一再克制自己,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解决此事:“外交邮袋不得扣留和拆分,不然美国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同时,我是本机乘客,我的目的地是纽约,不到目的地,我绝不下机!”
此时的机场,已经被美国警察围的水泄不通,很快,机舱门打开,移民局和联邦调查局工作人员都登上了飞机。他们围坐在C舱的软椅上,听着何存峰的抗议。对方深知理亏,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你的朋友不同意把邮袋交给你,他要带走!”
何存峰据理力争:“他现在已经不是信使,无权将两个外交邮袋带走,外交邮袋更不能被扣留和拆开,否则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美方承担。”
最后,对方见何存峰这样坚决,几人离开,去到备餐间商量,最后为首工作人员走来说道:“你胜利,请到机舱门口取邮袋吧!”
何存峰接过两只外交邮袋后,立即检查了铅封,确认无误后,把他们搬回座位处,立即对重要文件进行技术处理。下午三点,飞机起飞,飞往纽约。
杨水长则在芝加哥下机,扔下妻子和不满一岁的女儿,独自走掉,四年之后,有人在纽约街头撞见杨水长,只见他失魂落魄,神情呆滞,终日无所事事,想来是没利用价值,被抛弃了。
后来美方在大使馆的不断交涉之后,也保证此事不会再发生。向据理力争保护邮袋的何存峰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