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的书#
❷《阿丽思漫游奇境记》,Lewis Carroll刘易斯·卡罗尔著,赵元任译,上海 商务印书馆,1922年1月初版。
小孩子都看过的爱丽丝漫游奇境,在19世纪出版后,当时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皇也看过的,喜欢到要看卡罗尔别的书。但卡罗尔本职是牧师、数学家。女皇当然看不进数学方程式。
中国的末代皇帝溥仪也听过爱丽丝的故事,由他的老师Johnston庄士敦口述。但第一个正式的中译本,就是民国十一年(1922)的赵元任译本。赵元任翻译此书似乎是注定的,他是如卡罗尔一样的通才,哲学,文学、音乐、科学,无所不能。他1915年写日记,也自认二人有共通之处:mathematics,love,logic,paradox,shyness。
别以为译这本童书容易,要译出卡罗尔原著语言的好玩、无厘头,本就是难题。而且,一百年前,现代汉语才刚刚诞生,赵元任是做了一场语言学试验,所以,他在书前凡例里,专门讨论读音、节律、以及“咱们、我们、他、她、牠、的、底、地、得、到、那、哪、了、勒、拉、兒、儿”这些现在看来寻常的字词专门用法。
时至今日,赵元任译爱丽丝依然是可读也值得研究学习的经典译本。我还喜欢周克希老先生的另一个译本。周老的译序中说:“译出好玩来,真是知易行难。但我相信以后会有年轻的译者,把这本好玩的书译得更好玩——这是必须的!”
这当然是必须的,译爱丽丝的时候,赵元任自己也是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留学的年月在他“记忆中是最不安定的年份之一。不知道将来做什么、去哪儿,无论在地域上、国族上,思想上或情感上,都有无所适从之感”。
我想,赵元任与周克希这些老译者的译文之所以经典,除了学贯中西(不止语言、文学,周克希也是数学系毕业),更重要的是他们热爱汉语。现在的不少青年译者,自然能比一百年前检索更多资料,外文也学得好,但往往汉语太差,一点不亲近汉语,怎么能译好呢?
袁一丹《历史的转调与滑音:赵元任在1919》写到:1956年,赵元任录制唐诗,几次试诵《长恨歌》、《琵琶行》,总是泣不成声,只好改录几首短诗。赵元任去世前一晚,还在用常州音吟诵“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就像赵元任在《新诗歌集》序中所说:
可是你要是真心的爱一种东西,得要看你能不能跟它一辈子伴着过,能不能live with 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