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个一叶春肖~
谁人都道叶秘平日里不多言语,连表情都是吝啬着给。
不比那些整日里想着怎么搞钱搞女人的大老板,空闲的时间里,叶秘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写信。
只是这信写是写了,却从未寄出去过。有时是潦草几笔,有时是密密麻麻两大张。写完了就折起来,也不弄信封,就那样塞进书桌角落的一个黑色木匣子里。
前天家里请了新阿姨,不懂规矩,打扫房间时瞧见叶秘那黑匣子上的木头片竟都翘起来了,赶紧擦了手将那木头片子全都掰掉,这才关了门去整理客堂。
叶秘回来后,一进屋就先往那书桌角落看。确定那匣子还在,不由放松几分,紧接着就发现上面全是碎木扎子。
脸色倏地沉了几分。他用钥匙开了锁,里面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将匣子整理好,他拉开门走出去,想去问是谁打扫的房间。
“唉呀,侬温柔底好伐?”没头没尾的,他却突然想起这句话。那人总是软软地讲话,让他不要总发火,温柔一点嘛。
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顿了顿,又回了房间。
站在窗边,叶秘有些愣神。街上安静得很,全不似过去的热闹。他从口袋里掏烟盒,又抽出一支烟,就那么静默了片刻,才慢慢点上。浅浅吸上一口,闷了半晌才吐出来。
在如雾的烟圈里,他仿佛终于放松下来,又想起昨天写的那封信。
肖先生,
见信如晤。
六年未见,可安好?
忆起最后一面,感慨颇深。那时你偏爱喝茶,而我见人人都喝咖啡,也觉得新鲜,非要买来尝尝。结果刚抿了一口,苦味直往头上冲。可我偏想逗你,就竖着大拇指说真好喝。你半信半疑,也跟着尝了一口,结果捂着嘴跑向盥洗池,吐了个干净,又漱了口,这才慢慢走回来瞪着我。你手劲真大,拍我那一下我足足疼了半刻钟才缓过来。
前一日,你神神秘秘地将我拉到卧房,还让我闭上眼睛。我听着你打开柜子,又拿出了什么,跑到我面前。你嬉笑着说快睁眼,我慢慢张开眼,一件西装外套赫然出现在眼前。我惊讶极了,但更多的是欢喜。我一把抓过,急着往身上套。待我穿好,紧张又激动地给你看,你却笑得直不起腰。我赧然,问你不好看吗?你边大笑着边说好看啊,我先生怎样都好看。
我将你拽起来,往门外走。你吓了一跳,问我做什么,我说去给你也买一件。你呆在原地,指着我的衣裳,说你就穿这个?我点头。你又说,里面褂子,外面西装,你确定?我又点点头。你嘴角一抽,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说你嫌丢人。我不乐意了,我爱人给我买的,怎样都好好的。
于是我拉着你去衣庄的一路上,你都低着头捂着脸,我倒是昂首挺胸,任谁投来的奇异目光我都接过。回家时,你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脸红得不行,却努力扬着头,嘟囔着你才不怕,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呀,真把我可爱坏了。
也罢,都过去了。
现在的你呢?在那边可好?外国人的稀奇玩意儿,可有你中意的?先前你最喜欢的芍药,我没养好,你走后没多久,就枯了。但猫儿我还养着,比先前更粘人了,只是乖了许多。我一出门,她就一定要我先抱抱她。有一次我问她,你是不是怕我走?她抬头泪汪汪地望我一眼,没有吭声,只往我怀里钻。我轻轻揉她的脑袋,安慰着。半晌,她才低低呜咽了一声。
我永远不会问你为何不告而别,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
但,愿你一切安好。凡事,要以自己快乐为先。若有人欺你,写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不要委屈了自己。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爱你爱了个彻底,任谁来解、来断,也没有半点用处。
你的地址,是我打听来的。变数太多,不知是否能寄到你手上。
肖先生,
今日安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