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Priest十四年来的所有文里,坏道和默读算同一个类型的,比较起来也比较容易。沈夜熙和骆闻舟走传统刑侦,姜湖和费渡走犯罪心理,主角各自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团队,前者是盛遥苏君子安怡宁杨曼,后者是陶然郎乔肖海洋。
相隔八年写出来的东西,默读的逻辑缜密连贯得让人翻来覆去地看才能看出名堂来,坏道是绞尽脑汁想也想不通这匪夷所思的逻辑到底在哪儿,说白了沈夜熙作为主角好像都没有怎么发挥作用,反倒是盛遥这个配角一直以来都存在感极强。
坏道的六人小团体人物鲜明归鲜明,并没有很明确的“分工”,给人的感觉就是捡到什么差事干什么…但是放到默读里就看得很明显了,骆闻舟统筹决策,陶然安排部署,费渡场外援助,郎乔反映敏捷指哪儿打哪儿,肖海洋脑袋聪明但行动力欠缺,在一众外勤里更适合干文职工作。
坏道里的各位犯罪分子都变态得比较匪夷所思,有写小说写出妄想症“把鹿晗当谢怜”的,有把小姑娘肩胛骨当翅膀收集的,沈夜熙和姜湖的推理也比较无厘头,属于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不过总是能歪打正着…受害者死了也就死了,没用大幅度描摹未亡人的苦,也没渲染什么可怜之处,一个案子掀篇过去了就过去了,能无缝切换地进入下一个变态副本。很天真的写法。
到了默读就能发现她的受害者群像乃至于犯罪者群像都刻画得非常入木三分,赵浩昌的偏执情有可原,苏落盏的身世可悲可怜,冯斌短暂的一生里那么耀眼地在一个女孩子眼里活过一瞬间,酝酿十多年的阴谋都能在时间的蹉跎下浮出水面。光从思想上就比八年前深邃了很多,更别提文笔的精进了。
感情线也是,沈夜熙对姜湖的爱其实产生得很糊涂,稀里糊涂地就开始关照,稀里糊涂地就爱上了,稀里糊涂地打算表白,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说白了很无厘头。尤其是姜湖在沈夜熙家里白吃白喝白睡觉那么久还傻呆呆地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和他的腹黑小白莲设定其实很有出入。到了骆闻舟费渡就很水到渠成了,我之前写过很多次长文章解读骆闻舟和费渡那条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感情线,开始、进展、终局都非常丝滑,是让人读了不会有跳跃感的那种,平淡又有烟火气。
八年来她可以经历的东西其实很多,可以看到的东西也很多,她曾经把自己挤火车的经历改编写进魏谦和魏之远的故事里,就足以说明她写的一切都有她独到的见解和道理。
坏道期间她写的东西都很理想化,而事实上现实里匪夷所思的变态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那时候她在九宗罪里难得写一两个与现实有关的案例都会在作话里长篇大论地提一嘴,说说自己的观点,然而写默读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过自己参考了什么案例或者什么事件,即便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写的故事有多热点。
公//安//贩//毒,恋童癖,买凶杀人,校园暴力,组织性犯罪… 犯罪心理这个说法也没被她大张旗鼓耀武扬威地拿出来卖弄,却是藏在他们办案的每一个行动过程里了。非常巧妙。
其实对任何一个认真或者有决心的人来说,八年时间从坏道水平进步到默读水平确实不算什么值得所有人拜服的成长,但我比较佩服的点是她的进步是上不封顶的,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巅峰期会停在默读的时候她写了烈火浇愁,然后从烈火浇愁1.0到2.0,她没有止步于此,又写了太岁。
读她的专栏总会叫我想起一位朋友说的:“能让我期待和喜欢的永远是Priest的下一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