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北冥遗梦》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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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情感反而落下了一步，一瞬间人会失去全部的喜怒哀乐，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整理过于冗长的回忆。
吴邪喝了一些热水，玻璃杯壁黏在掌心，热乎乎黏糊糊的感觉并不太好，他看了张海客拍回来的片段，里面走过的每一条墓道吴邪都走过了无数遍，看完以后他道：“他们现在肯定还活着，因为墓里面的那个东西正在实现我的‘愿望’，我也不知道应该形容，那个墓是活的，它在吞噬附近的灵魂，你可以跟它做交易。”
原本他也不清楚海底墓到底蕴藏着什么的惊天秘密，直到不久之前他无意间发现墓室里的四幅壁画有一副是双层的，把外层的壁画剥下来以后，他才明白墓主人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建造了这座海底墓穴，与其说是跟神许愿，不如说是同恶魔做了交易。
墓主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壁画并没有显示，不过可以猜测得到那应该是非常宏大的愿望，即使要用上数千年也在所不惜，路过的船只会成为祭品，用于实现他卑劣的愿望。
如果说被剥皮制俑只是残忍，那这些人后面要面对的才真的是残酷的折磨。
“那四千六百二十六具人皮俑，都是活着的。”吴邪道，“他们的灵魂都禁锢在自己的皮里，意识清醒地度过每一天。”
张起灵握紧了他的手，道：“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没有问吴邪许了什么愿望，因为这愿望是显而易见的，他甚至不应该去问代价，因为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可他依旧问出了口，这是出于本能地逃避，小小的侥幸着答案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吴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闭上眼睛，依偎在了爱人的怀里，轻声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在真正见到张起灵之前，吴邪一直认为所谓的交易就是双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不算是不公平的买卖，你愿意伸手从危险的赌注台上面拿筹码，就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更何况对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又有什么能够让这局面更糟。
可惜人类总是贪心的动物，见不到之前他以为自己只要见到就能满足，见到才发现自己又想要长相厮守，他畏惧回到阴暗的海底，一动不动地被困上永生永世的孤寂，他想要痛哭，想要拉着张起灵的手哀求他拯救自己，想不管不顾地将这些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他恨上天让他们有缘却无份，他恨命运无情的捉弄，明知不可能，为何还要安排他们相遇，人的一辈子那么长，他们相守的日子却那么短。他又恨自己，要是早知道这么短，当初他就应该好好地跟张起灵在一块，每一日每一日都在一块，绝不会跟他赌气闹脾气，白白浪费了时间。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所有的经验累积都是用血泪换来的，年轻人只管自己痛快，要闹许许多多无谓的脾气，许许多多你来我往的小心思。
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吴邪的情绪跌宕，痛恨悲伤恐慌通通走了一个遍，好在孤身一身的时间太长，长到让他变得麻木了，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这些感情已经全部翻篇了，他可以勾起唇角笑起来了。
船只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儿女情长，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必须要进海底墓一次不可，张海客他们还活着就要去救，如果不是吴邪回来了，他们未必会选择现在开海底墓的档案，如果以后为了盗墓再开，那是另外一种说法。
吴邪凭借着记忆将海底墓的平面图画了出来，他在英国的时候学的是建筑，有一些小小的天赋在。他在其中一个耳室上画了圈圈，道：“想进去从这个耳室是最方便的，只要把这一面墙炸开一个能过人的洞，海水就会倒灌进它外墙的夹层里，工匠在设计的时候有考虑过年久失修的问题，外墙有独特的排水系统，等几个小时海水会全部排出去，咱们就可以进去了，不过里面这堵墙想炸开可能得费点功夫。”
好在这毕竟是几千年前的工程了，当时的工匠想不到二十一世纪的炸药有多强，找一个会定向爆破的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黑瞎子一直窝在房间里，直到船到了位置停下来他才从船舱了走出来，有一些声音顺着海风吹进了他的耳朵里，枉死的灵魂痛苦的嘶吼化作海底的嗡鸣，在这片深海之下掩藏了太多邪恶，令他的耳膜都隐隐作痛起来。
张家人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正在整理潜水设备，除了张起灵，吴邪和黑瞎子外，另外还有三个人会跟着一起下水，张海粼是自愿请缨的，这次他说什么都要下水去，把弟弟的尸体带出水面安葬，他们家有规矩，水上生的人死了如果还葬在水里，以后转世投胎就不能做人了。
他跟张起灵道：“当年族里本来是派我去的，出发之前我生病了，我弟弟才替我去的，去之前我说海底墓这样稀罕，让他有机会一定要下去看看。如果他没有替我去，如果不是我让他下去看看，他就不会死了，族长，我一定要去找他，你不用劝我了。”
除了他之外，要跟着下水的唯一一位女性也是为了寻找亲人，她已经上了一点儿岁数了，看面相最起码有五十多岁了，她并不是张家的人，也不是盗墓贼，是张海客托人请来的向导，道上的人都喊她做林姐，她对附近的海域很了解，本职是做蛙人的。
她要找的是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她的丈夫失踪三十年了，儿子也失踪了十年。当初她和丈夫结婚就是因为共同的爱好，两个人都爱好自由潜水，平时会做蛙人挣一些外快。三十年前她的丈夫在附近的海域潜水，结果再也没有回来，她一直不相信丈夫会在引以为傲的潜水中发生意外，这些年来一直在附近的海域寻找，后来儿子大了也爱上了自由潜水，十年前也在附近失踪了。
张海客带上来的影片她也看了，她和张海粼的目的是一样的，要下去找到丈夫和儿子的尸体，把他们从阴暗的海底带出来安葬。
最后一个名叫张海琤的则是族里数一数二的爆破专家，他和第一批下水的张成是同门师兄弟，需要靠他定向爆破海底墓的外墙。
这一趟的目的非常的明确，并非盗墓，而是救援，不论是被困的人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