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宁 22-02-11 11:43
微博认证:娱乐工场副总裁 专栏作家 微博新知博主 北京作协成员

给你们讲讲我这周二带孩子在海南打疫苗的魔幻经历吧!

今年春节带娃在海南度过,年前年后加起来大致要呆一个月之久。这是我在海南生活最久的一次了。

不再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游客,多了很多深入当地生活、与当地人接触的机会,仔细打量这座神奇的海岛,常常能发现许多有趣甚至魔幻的事情。

最魔幻的莫过于昨天的带娃打儿保疫苗之旅了,发生了很多让我大开眼界乃至看傻眼的情节。

我们要打的是乙脑疫苗第一针。来到海南才知道,这边所有三甲医院都不提供打儿保疫苗服务,打疫苗要去社区卫生院。生活在文昌的公公说他提前考察了当地的社区卫生院,感觉条件堪忧。

于是我打电话给硬件条件比较好的三亚妇幼保健院,问能不能在那边打乙脑疫苗。接电话的客服人员态度很好,告诉我乙脑疫苗属于免费的一类疫苗,他们那边没有这项服务,只能打自费的二类疫苗。要打免费疫苗必须去社区卫生院。

我又致电了孩子平时在北京定期打疫苗的协和医院,问这一针能不能推迟回到北京再打。医生的回答很严谨,说这一针倒没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必须这一个月期间打,但毕竟“早打早保护起来”,毕竟乙脑对孩子来说还是一个很凶险的疾病,让我自己斟酌。我问明了医生协和的疫苗品牌,被告知是“成都生物”的,一共两针,医生还建议我如果在外地打,尽量也选择这个品牌。

为了不让孩子长时间“裸奔”于没有防护的状态中,我决定这一针就在海南当地打了。

去的是一个小镇的卫生院,具体名字不说了,就以S代替吧。走进S的第一分钟,我就感受到了身为一个外地人的没用和无力。

几乎所有工作人员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根据音调听得出他们都在努力讲普通话,不是方言,但语速又快,发音又怪,我努力地竖着耳朵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大家都戴着口罩,通过辨认口型猜意思的手段也完全无效。

根据科室门口悬挂的牌子找到“计划免疫室”,确实看到不少孩子在那打疫苗。但是在哪儿挂号呢?我以为是一进门的挂号台,问了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哇啦哇啦跟我比划了半天,后来发现语言实在不通干脆写字告诉我:挂号不是在这里,是在外面的大院,就是停车场旁边。

我又跑出去回到停车的大院,看到院里有两批人,一批可以称之为“一队人”,因为排着能看出队形的队伍,还有一批只能用“一堆人”来形容——完全就是围成一个圈儿,中间堵着张简陋的桌子,有位男工作人员在那里办公,没有任何的文字提示,看不明白这两批人分别是干什么的。

来回穿梭问了七八个人,大致弄明白长队那里应该是做核酸的,围成一圈的大概是打疫苗的。

但是目测那边围着的成年人居多,是不是来打新冠疫苗的呢?那孩子的疫苗又在哪儿打呢?我艰难地凑到那张办公桌前,问了一句:“请问孩子打疫苗是在这里吗?”

工作人员当下大为光火:“系这里系这里系这里呀!你们一直问问问,让我说多少次啊!”

可怜我初来乍到,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训了一通,禁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问了这一句呀……”旁边有位东北口音的大哥打抱不平:“您这工作人员态度好点儿呗。”

工作人员把笔一摔:“我态度差?我态度差?我不干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吧!”撂下一群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群众,扬长而去。

这个操作把我看呆了。在北京我能想到的医护人员态度差,最多也就是不耐烦、语气冷淡,真的不敢想象有扔下一堆等着服务的群众直接走了的。这要是在北京,分分钟有人拍个视频,没准儿还能上个社会新闻甚至热搜啥的……

过了一会儿,那位男工作人员回来了,我连比带划地跟他交流明白了,干脆反客为主用普通话帮他组织秩序:“大人打疫苗的,在这张桌子前面排队。孩子打疫苗的,在他身后排队。”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信息,为啥这么久都说不清呢?要是语言不通,提前找个纸写一下贴在桌上不就行了?

当天等候打针的孩子并不多,倒是很快轮到我了,把疫苗本给到工作人员,他在单子上手写了一个数字号码,意思是这就算挂上号了,让我拿着这个去打疫苗的房间。

回到计划免疫室,我把单子递给一位女工作人员A,问她如何知道排到我了,是会有叫号还是如何。

她回答我会有电脑叫号,可我环顾四周根本没看到有叫号的系统或者显示屏。旁边有位年轻的妈妈普通话说得相对较好,示意我不要走开,就在这位女工作人员面前等着就行。
过了一会儿,A摆摆手意思是轮到我了:“陈听澜的家长。你们是第一次在这里打疫苗吗?”我回答是。又问她这边的乙脑疫苗打的是什么牌子。

她摇摇头,一副“被问到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匪夷所思”的样子,回答:“这我怎么会知道!”我问她:“那您可以帮我查一下吗?”

A没有回答,又一次问我:“是第一次在海南打疫苗吗?”

我再次确认是第一次,并让她帮我查询一下这边乙肝疫苗的品牌。她反问我:“你问这干婶磨?”

我说因为乙肝疫苗要打两针,我下一针肯定要回北京打,北京的医生让我确认一下保证两针尽量打一个品牌。

她第三次问我:“你第一次在海南打疫苗吗?”我说是的是的,请您帮我查查你们这边的乙脑疫苗是不是“成都生物”的吧。

A问:“你要打的是乙脑第一针吗?”我说是啊,今天在这边打的是第一针,回北京之后将来打第二针。所以希望这两针是一样的品牌。

这时A狡黠地笑了笑,得意地问了一个让我崩溃的问题——“你才打乙脑疫苗第一针,你怎么知道北京的第二针是什么品牌呢?”

我哭笑不得:“我提前问了呀,北京的医生告诉我是‘成都生物’的。让我尽量也打这个牌子。”

A追问:“那你怎么知道你打第二针的时候还是‘成都生物’的疫苗呢?”

这时我突然明白了:她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海南这边的疫苗供应可能不稳定,之前会有品牌换来换去的情况发生。我告诉她,协和的疫苗供应一直比较稳定,加上乙脑不是什么很稀缺的疫苗,在很长一个时间内,协和这个乙脑疫苗不会更换品牌。

A一边帮我登记一边质疑:“13个月了,怎么才来打乙脑疫苗?”

我说我知道很多地方都是8个月打乙脑,但我们一直是跟着医院的计划走的,医院那边就是这样安排的。她问我:“那麻腮风打了吗?”我点点头:“打了。”一边回答一边望着已经在旁边哭闹一阵的孩子,有点着急地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漫长的对话。

A望向她身边的另一位女医生B,用当地方言笑嘻嘻地说了一大通话,并不时看向我。根据她的表情和B的反应,我猜大概意思是“这个人好奇怪哦,13个月才带孩子来打乙脑疫苗。”

然后A问我:“你是陈听澜的什么人?”我说我是妈妈。她指着疫苗本上的父母姓名问我:“你是叫陈XX吗?”

我说不是,陈XX是我老公的名字,我叫麻宁。心中暗想这女医生还挺有平权意识的,没有天然认为男性就有冠姓权。“陈听澜”也有可能是跟妈妈的姓嘛。

可是我的臆想马上被打脸了,我看到女医生开出的单子上写着:“陈听澜 家长:陈XX(依然写的我老公的名字),电话:138xxx(我的手机号)”……

真•大无语事件……

聊到这种程度了,医生忽然又问我:“孩子的户口在哪里?”我说北京。“北京哪个区?”我回答朝阳区。医生在我的疫苗本上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你确定你要打的是乙脑疫苗?”我只好当着她的面给协和医院的儿保中心打了个电话,问明陈听澜接下来这一针的的确确是要打乙脑疫苗。医生终于把内容填写在一张单子上,我总算可以带孩子去打针了。

这时我旁边一位来自天津的妈妈忧心忡忡地过来,问:“你觉得在这儿打疫苗靠谱吗?怎么他们的疫苗是从一个卖冰棍一样的保温箱里拿出来的呢,不是应该放在冰箱或者冷柜里吗?”

我一看,是一个蓝色的保温箱,所有的疫苗都放在那。想了想几年以前我在北京的社区医院也见到过这种设备,我安慰那位天津妈妈:“应该也没问题吧……”但其实我自己内心也犯嘀咕,29℃这么热的天气,疫苗装在这么一个盒子里,也不知道冷藏到不到位……

好在负责打疫苗的那位医生据我观察手法还可以,孩子没遭多大罪就打完了。打完疫苗通常要留观半小时,之后给医生看一眼。等过了半小时,我抱着孩子请医生检查,她奇怪地说:“自己看一下没事就可以走了呀!”

就这样,我完成了自己在海南小镇打疫苗的奇幻之旅。走出门外取车时,看到院子里那张桌子前,依旧围着一堆人,依旧看不出队形,依旧在争吵不休……

太魔幻了!

如果你是外地人,在海南带孩子打疫苗或者办其他业务,大概率会遇到语言不通交流困难的状况。再加上这边的操作流程跟自己日常习惯的有很大差异,如果孩子再在一旁情绪不稳定,你自己分分钟会有想要暴走的冲动。所以我劝大家,条件允许还是不要在这边打疫苗了……#微博新知博主##海南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