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月光吻猫猫
22-02-26 21:25

“哈......”

魏无羡打了个哈欠,揉开眼睛便见蓝忘机正在关切地望他,他稍稍缓了下神,迷糊道:“蓝湛,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蓝忘机把他扶起来,道:“你近来睡得过多。”

自打开了春,魏无羡就像中了什么咒一样,经常白日里看着看着话本或者写着符就睡着了,上午要睡,下午要睡,就连晚上也开始睡得早,他过往不似这般嗜睡,虽暂时没有不适,但蓝忘机稳妥起见,还是决定请医师过来看看。

“哪有那么严重,蓝湛,我没事。”魏无羡不以为然道,“人家不都说嘛,春困秋乏夏打盹,现在是春天,本来就容易觉得困啊,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蓝忘机道:“那也不得大意。”言毕他就端起一碗羹汤,吹到不烫了喂过去:“先吃些东西。”

医师来到静室的时候,魏无羡已又要昏昏欲睡,尽管蓝忘机是为了心安才请的医师,但医师诊治之后却真的发现了不妥,大概是这副原身曾有点旧疾,因当时未妥善医治,如今复发了。好在并不是什么大病,且这身体经魏无羡的修炼和蓝忘机的照料,现在底子也强了许多,吃几副药便可无碍。

送走医师,魏无羡困意全无,应该说其实身体还是乏,但精神却不敢睡了,他道:“不会吧,莫玄羽那时当真惨到病了都没人管的?难怪他这么恨莫家庄的人。”

“嗯。”蓝忘机安抚道:“养两日便好了,别怕。”

魏无羡立刻笑了:“这有什么可怕的,含光君是真把我当柔弱男子啦。”

与其说是让魏无羡别怕,但不如说蓝忘机才是真的有所担忧。魏无羡这一世乃是被献舍才得以重生,但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太少,蓝忘机始终存有一点不安心或不确定。魏无羡知道蓝忘机的心思,一直捶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毕竟连那曾失传的献舍法阵都是他搜集而来,要说对这种术法的了解,当世大概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只是蓝忘机对他关切极深,即使得到了保证,有时也仍不免忧心罢了。

喂魏无羡吃完药,蓝忘机便去了藏书阁。魏无羡靠在软垫上歇了一会,似乎又有点困,不过医师特别叮嘱过白天需尽量多维持清醒,魏无羡思来想去,决定干脆出去动动,说不定就能消解些困意。

距离冬天过去才没多久,但后山的草地早已恢复生机,兔子们也都又出来了,安静地窝在地上或小声啃着草。魏无羡跑过去抓起一只因为肥没有逃掉的白兔,将它乱瞪的脚收进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来回抚摸白兔柔软的绒毛。

“不错嘛,还想着你们这一冬天吃什么呢,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之前魏无羡常和蓝忘机到后山玩兔子,但冬天这些小家伙会躲到自己的洞里,算起来大家倒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魏无羡逗着怀里的兔子,突然想到蓝忘机也许久没看它们,不如就带上这只去找他。于是魏无羡把兔子放进衣襟,便悠闲地溜达着往藏书阁走去。

蓝忘机一直习惯坐在藏书阁二楼的窗边位置,那里挨着棵茁壮的玉兰树,开花时甚至伸手就能触到花枝,而现在正是花期。此时天已入夜,魏无羡准备给蓝忘机一个惊喜,既兴奋又小心地带着兔子爬了上去,发现蓝忘机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列书架前翻阅着古籍。

那人看得非常认真投入,白皙纤长的手指缓慢擦过一页页泛黄的纸,看完了这本,又规矩放回原位取出下一本。魏无羡注视着他微微转过来一点,从背对变成了侧脸,其长身玉立,一副面容如雕如琢,比刚刚的模样更美得动人心魄。

“啧啧,蓝湛真是怎么看都不腻,不但没长坏,还比从前更好看了。”魏无羡暗暗想着,竟舍不得跳进去打断。他坐在玉兰树上痴望着,一袭黑衣隐入夜色,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一起倾慕那窗烛光里的人。他就这么望着望着,慢慢在无知无觉中渐渐睡去了。

亥时将至之时,蓝忘机放下了手中最后一本书。虽然记载不多,但结合魏无羡过去搜集的信息、自己后来持续查阅的古籍和这一年间的观察,应是已有定夺。他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才发现今日竟是一路站着看完那些书,连坐下都忘记了。不过这种小事和那人的平安相比,自当只是不足一提。

走出藏书阁,外面的世界早已笼在缀满星光的夜幕中,纯白的玉兰舒展着身体,成为一片黑暗中唯一未被掩盖的存在。然而蓝忘机忽然停下脚步,一下就发现了睡在树上的魏无羡。

那人黑衣红带,此刻正安静地沉眠,身体也因窝在树枝分岔里难得老实,那只被捉来的兔子没有睡,倒从衣襟出露出两只耳朵,不知所措地动来动去。

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蓝忘机将人抱下,连人带兔一起抱着走回静室。魏无羡身上沾了几片风吹而落的玉兰花瓣,贴在他的颈窝,胸前,手背。白兔不时去抽动鼻子闻一闻,但也像不愿扰了那人清梦,旋即就缩回身体,再无大的动作。

低头轻吻了怀中人的额间,蓝忘机抱着魏无羡,静静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