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耷水
22-02-27 01:57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如果说中国一定有什么传统几千年没变过,那就是对土地的眷恋和对脱离土地束缚的向往交织的矛盾感。

在中国古代,一般武德强盛的时代,中原文化风物受北方和西方游牧民族影响就比较大。这些北方、西方游牧民族也许是中原汉人的敌人,也许是来中原换货的友邻,汉人一边厌恶这些来去匆匆的马上民族的暴戾无常,一边又羡慕这种不必拴在土地上的自由生活。

西戎匈奴之于秦汉,鲜卑突厥波斯之于隋唐,就类似于苏联美国之于现代中国。我们憎恨他们打扰我们的安宁,掠夺我们的财富,却又羡慕他们那种肆意纵情的豪迈气概,并且对他们生出许多幻想,幻想这种异族人与我们有着迥异的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

中国人对俄罗斯人的复杂感情尤其如此。我们厌恶俄罗斯的贪婪暴虐,但又羡慕他们那种张扬外露的性格。当我们去欣赏俄罗斯的文艺时,总是禁不住感叹,这些老毛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隐忍含蓄,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感情,他们快意恩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肆意绽放自己的喜怒哀乐。

而相比之下,中国人显得拘束的多,我们思前想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怎么会有人那么理直气壮的表达自己的欲望索求呢?这种事怎么能这么直接的大声讲出来呢?人不是应该克己复礼么?不是应该尽量忽略甚至压制自己的欲望么?这些老毛子怎么能这么放肆呢?奇怪,我怎么会隐隐羡慕他们这种放肆无礼呢?

我一直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留苏的人写的回忆文章,他在苏联的那个大学宿舍的宿管大妈有一天喝醉了,在男生宿舍大声喊着:“我受不了了,小伙子们快来跟我上床。”然后楼上楼下疯了一样的跑着找男人,作者特别害怕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心惊肉跳的等着外边安静下来。等他出来时,宿管大妈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