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十三
22-03-02 00:57 微博认证:作家 代表作:《凶宅笔记》,《诡事录》

#捡到五千块钱,里面纸条写要借我阳寿十天 # (3)

我听见卧室的窗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人本来就紧张到了极点,这下更是吓得打了个激灵。
然而没等我反应,窗户外面就又传来了人的拍击声,似乎还有个人骂骂咧咧的。
我顿时心中一喜,终于把邻居给招来了。
也顾不上再开门了,我大喊着救命就直冲向卧室。拉开窗帘,果然看见外面站了一个人。
街道上的路灯昏昏黄黄的,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是个男的。
对方看见我,就招招手示意我把窗户打开。问我,是大狗吗?他是白关。
我一听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大狗是我在那个开黑群里的网名。
我说,你来的太及时了。差两分钟,可能就是收shi了。
白关嘿嘿一下,问我现在到哪一步了。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只好把我从入睡到现在的经历哆哆嗦嗦的讲了一遍。
白关听后半天没吭声,等到我又问了一遍,现在什么情况。
他这才砸吧了一下嘴,说可能事情大条了。真是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我依然这么拉胯。
他表示很失望。但还是先进屋看看再说吧。

于是我特意给白关指了进入小区最近的那条路。生怕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多呆一分钟。
没过一会儿,果然听见了白关的敲门声。
我一直守在门边,赶紧把门打开了。
白关进来之后,也没多跟我寒暄,立刻把我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跟着他跑去了厨房,打开了天然气灶,开始从冰箱里不知道翻找着什么。

我一看有点咋舌,房子里多了一个人。我倒是平静了。我心说白关是舟车劳顿,一路过来饿了?怎么一进屋就准备做饭啊。
等我问了一句,白关就摆摆手要我别碍事。我只好站在厨房外面,一动不动看着。

白关从冰箱里翻出来了几个鸡蛋。扔到锅里煮了。
之后又下了一碗面。虽然看着手法不太娴熟,但毕竟煮面条也不需要多高技术。
没过一会儿,白关就端了一碗面出来。却并没自己要吃的意思,而是摆在了卧室的窗台上。跟着,白关就开始在屋里乱转,而且还用手拽着我的脖领子,让我跟着。我的房子不大,只有不到五十平。按理说很快就能转完一圈,可半晌白关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等到过了约摸十多分钟,他这才往沙发上一坐,问我家里有没有剪子,要是没有,就只能硬拔了。
虽然看不懂白关的所作所为,可眼下他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
幸好我平日里有一个剪子专门用来开快递。赶忙找出来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谁知道白关拿着剪子,冲我比划了几下。又让我把衣服脱了。我问这是什么意思。白关就要我少废话。不用怕,又不会少块肉。
虽然大家都是男的,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此等要求。我一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白关就拿着剪刀,在我身上寻摸了一圈。在各个位置剪了一些毛发下来。简单的总结就是上下左右,四肢腋下,只要是长毛的地方他都没放过。
之后,他把各个部分的毛发分成几组。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我家中的几个角落。
等到一切忙完,他又跑回到卧室窗边,面朝着那碗面,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还假模假式的假哭了一声。最后终于又坐回到客厅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一直看的云里雾里。可始终没敢插话。
这时候我才敢问,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白关表情很意外,没事了?事没了才叫没事了。现在这刚哪儿到哪儿。说完白关示意我给他拿了个饮料,一边喝一边才给我解释,窗台上的那碗面,俗称就是所谓的临行面。那是古时候问斩之前,给犯人吃的。意思就是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别再惹什么事端。既然我已经被盯上了,要拿我阳寿。那他就做个样子出来,甭管是什么东西,这屋里的人已经没多少时间过了。我的阳寿,基本就是个负数,拿了也没啥用。在屋里乱转,意思也是差不多,毕竟这古时杀头之前,需要从监牢里带到刑场上的,做戏也要做足。
至于体毛落位,也就是把身上的毛发放在屋里。无非就是留下的点人味儿来。这个家显然是不能继续呆了,要跑路也得拖延时间不是。这一套总结下来,就是应了那句话,糊弄鬼。

白关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懂了他这意思事情远远没完。
不由得有些心凉。我说那折腾半天,听你的话我这房还是得卖了怎么地?
白关又一笑,说我想的还挺美。这房谁敢买?谁买谁砸手里。而且我这小命眼瞅着都不保了,还有闲工夫关心家产。
我说,那合着你解决不了这个事啊?
白关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压根他就没说能解决,能帮我拖延一阵子就不错了。要想搞清楚,还得带我去见个高人。说完又提醒我,最好请个长假什么的。

我顿时有些泄气,拿出手机来给我公司的领导发了个消息。
这个消息虽然是请假的,但估摸着领导看起来和我通知他不想去上班差不多。即便这个事解决了,我心说工作多半也是丢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问白关,那高人在哪儿啊?
白关就用手机地图给我指了一个位置。我一看是距离我这里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城市。之前从来没去过。不过印象中倒是有不少的旅游景点。我心说倒也好,实在不行也就当散心旅游了。
于是匆忙的在家里翻找了几件衣服,拾掇了一个行李箱。等到出门的时候,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门,这一夜的经历,恍若一场梦。
不过很快也就顾不上多想了,我和白关匆匆的跑去了高铁站,买了最早的一趟车票。
等到中午过后,终于抵达了那个城市。
两个人简单的在车站对付了一口吃的。就直奔白关所说的高人处。
在出租车上我还在想,这所谓的高人,应该都是整日被人踏破门槛,家财万贯的主儿吧。起码在某些新闻或是传言中是这样的。
然而等我到了地方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农贸市场。
此时正是农贸市场热闹的时候,白关带着我在人流里挤来挤去的,最终找到了一个档口。
我一看,发现竟然是卖对联贴花的。一个白发老头正坐在档口里面,给他面前的一个中年人捋头发。
那个中年人是个秃顶,如果大多数秃顶的人形容起来是地方支援中央,那这个哥们简直就是头发在打游击战。粗看下去,根本没剩几根了。
白关没张嘴打招呼,我自然也不敢说话。俩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发老人从中年人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我看着甚至有些心疼。
老人随手从桌子下面拿出几根竹签来,很麻利的就把头发和竹签绑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然后递还给中年人,说放心吧,拿回去挂在门框上。三个月,事就了了。
我听那老人的语气,似乎还真是个高人,说的举重若轻的。不由得有点高兴。
等到那个中年人千恩万谢兴高采烈的走了,老人才终于看向我和白关。
一张嘴,问我的有点懵。
他说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啊?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听错了,没敢答应。
白关倒是很熟络的直接坐到了之前中年人坐的椅子上。冲我一指,说这个人被借阳寿了。
老人就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坦白说,虽然白发白眉,理应看起来是仙风道骨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人看着并不和蔼。说点大不敬的话,甚至有些猥琐。
老人冲我猥琐的一笑,问我,大哥,怎么个情况啊?

我连忙摆手,说不敢当。白关就冲我使眼色,站起身把我让到了老人面前,在耳朵边提醒我,说这个老人之前碰见过事,解决的方式就是这辈子永远比别人辈分低。这是我们年轻,就叫个大哥而已。要是碰见和他岁数差不多的,他通常都叫爷爷。

我一听忍不住啊了一声,差点没笑出来,幸好忍住了。
坐下来原原本本把我从捡到钱,到这两晚来碰见的事,叙述了一遍。
那老人就一直皱着眉头,摆弄着手里的几根竹签。
等到我讲完了,我问,大师,这事还有解吗?为了装作不那么拘束,我还顺道问,按说人活个七八十岁的,怎么着也有几万天了吧?这被借了十天阳寿还有钱拿,是不是没啥大事?

谁知老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反问我,知不知道这借阳寿都是用来干嘛的?
见我摇头。
老人就又说,借阳寿,尤其是这种外借的。所谓的外借,就是非天非地,非自身,非上生下世。而是专程找跟自己无关的人来借的。这是造孽。
而借阳寿,通常都是用来闯关的。这闯关很容易解释,大病,大灾,牢狱,横祸。林林总总严格上来说都算。但很多事情,用不上这么邪乎又费事的手段。这借阳寿并不是很容易操作,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性命攸关,很少有人会如此大费周章。
而借走了我的十天阳寿,难道我真以为仅仅是这辈子少活几天的事吗?
那十天可是被人拿去闯关用了。这关闯不闯的过是后话,但闯关所经历的一切后果,可是需要我来承担的。十天在一个人的生命里虽然的确不算长,可是要这么说,倘若碰倒什么意外,一个人从活着到死去,甚至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要是这么比对起来,还觉得十天很短吗?

说完这番话,老人可能是见我脸色不太好。便安慰我让我先把捡到的那摞钱拿出来看一下。
钱自然在身上,因为怕丢,我恨不得都要藏到内裤里了。
我从内兜把钱掏出来递给他。
老人拿在手里翻看了几张,瞬间眉毛一紧。

老人说,不对啊大哥,这个阳寿不仅是一个人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