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nce鸟不飞 22-03-06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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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提到香港、新加坡时候,特别强调英国人留下的制度,这个就不够客观。香港、新加坡作为英国全球殖民体系的支点,都是地理位置极佳的地方,地方很小,如果没有外来资源的输入,再怎么折腾制度没有用。

香港来说,英国亚洲贸易、金融的关键节点,1949年以前,每次大陆的动乱,香港都是可以落脚的地方,富人将自己的财富放在香港。1949年以后,香港是中国进出口的灰色地带,既然直接进口受到限制,那么就嵌套一个香港公司,外国人睁只眼闭只眼。改革开放之后,这里也是中国出口的窗口,随着大陆越来越强,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又不复存在,香港不可能拥有过去辉煌的地位。香港的所谓制度优势则完全存疑,首先1971年香港才有《婚姻法》之前是港人采用大清律,这是老一代港人能娶几个老婆原因,英人采用普通法,说起来挺尴尬的。其次,在香港廉政公署1974年成立之前,香港贪腐十分严重,1977年不得不进行特赦,否则贪腐涉及面太广,法不责众。

新加坡其实跟香港很像,英国人在海路关键位置的布局,我到新加坡以及新加坡对面的印尼去看了下,心说英国真的会挑地方,这个地方的位置实在太好了。像新加坡这么优良的位置,英国在七年战争中还占领了一个,就是直布罗陀,我还是很佩服英国人选择海上航路节点的能力,其控制着地中海的咽喉要道。在新加坡独立之后,李光耀抓住了全球化的机遇:1. 发展金融业。新加坡有两个便利,一是东南亚华人有钱,但极度缺乏安全感,郭鹤年就把自己的公司摆在新加坡。二是东南亚贪腐资金规模巨大,放在新加坡,跟存在瑞士银行差不多;2. 发展炼油业。 尽管俄罗斯被嘲笑成有核武器的加油站,新加坡才是真的加油站,上次看了航运行业人拍的视频,说新加坡的油便宜,全球化对于新加坡真的是大机遇。从军事实力上讲,新加坡是地区小霸王,军队都在国外训练,这是基础。

我经常说,制度不能水变油,香港、新加坡之所以繁荣,有特定时期的特定机遇,相对于这些机遇,制度是完全不重要的。另外一个国家瑞士,其实也是,这个所谓中立国穷的时候靠提供雇佣军生活,就连后来赫赫有名的黑森雇佣军都是瑞士的徒弟。中立国不是想当就当,瑞士在大国之间周旋,给灰色资金提供庇护场所,这个跟新加坡、香港没有什么两样,享受和平红利,成为交战双方之间的缓冲,但问钱财,不管主人。瑞士当初给纳粹德国打工的时候尽心尽力,黑掉被杀犹太人的财富也毫不犹豫。当美国给了足够的压力的时候,中立国瑞士一样怂的交出了银行账户信息。

在新加坡、香港成名之前,意大利半岛有若干城邦,比如威尼斯、热那亚。东地中海沿岸先后被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占领的时候,此时来自亚洲的贸易都要先海路运到中东,然后陆路运到东地中海沿岸,再由威尼斯、热那亚的船队运往欧洲各地。威尼斯、热那亚自己拥有庞大的海军,靠着垄断地中海贸易活的风生水起,奥斯曼土耳其靠着地理位置收取贸易税收,一样实力强大,跟中东的狗大户没有什么两样。之所以是机遇,就是有时间限制的,当葡萄牙发现通过非洲好望角的直航贸易路线的时候,东地中海贸易就垮掉了,威尼斯、热那亚以及奥斯曼土耳其先后走向衰落,去探讨威尼斯、热那亚或奥斯曼土耳其政治制度得失,不如探讨贸易路线的更改,就像石油资源枯竭给很多资源型城市带来毁灭性打击一样。

日本、德国这两个国家也是善于抓住机遇的国家。日本抓住甲午战争的机遇赢得发展先机,压着中国打了50年,到1945年的时候,日本几乎看不到希望,可是冷战来了,日本成了亚洲冷战的前沿,被美国扶植起来,日本在战前就是一个工业国,只要注入资本,提供出口市场,日本经济能够启动,第一笔业务是朝鲜战争的订单。照欧洲国家恨德国这个劲头,特别是法国的意思,德国最好战后拆了工业设施,只负责种地。但德国跟日本一样,处在欧洲冷张的前沿,西德首任总理阿登纳身段柔软,各种安抚欧洲国家,在美国的扶植下,到1955年的时候,丘吉尔看到一个兴旺发达的德国,他说,到底谁是战败国来着?

以前我接受“好的结果倒推制度优越性”这种逻辑,我现在会多想想特定的历史背景,更多的思考:怎么获得额外的资源呢?没有额外的资源注入,一个封闭系统中的存量博弈不可能有那么神奇的效果,我也无意说制度无用,但​对于制度的过分偏执、推崇真的毫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