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格雷格·波波维奇，终于走到了NBA教练历史的山巅之上，一个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需要一个明确的坐标来作为标记。

这周的早些时候，周二的咻咻咻，周三的开放麦已经各自做了一期有关波波维奇的节目，其中周三节目录制前，我在提纲里就写了一个问题：老尼尔森也好，威尔肯斯也好，他们此前登顶历史第一的时候，为什么从未有过这样的讨论，波波维奇的胜场数就那么不同吗？

那在设计这个问题时，我心中当然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自抛自扣，做一个引子把这个答案引出来。

其实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既然6冠的乔丹可以超越11冠的比尔·拉塞尔被奉为篮球之神，那么手握五枚戒指的波波维奇，当然也有理由可以和11冠教头菲尔·杰克逊相提并论——威尔肯斯、老尼尔森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一个冠军，他们本就不属于最伟大这个圈层，但波波维奇是NBA史上仅有的5位五冠教练之一，而从我个人的价值观来判断，波波维奇就是NBA史上最伟大的教练没有之一。

在遥远的1996年冬天，当波波维奇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任命自己为马刺队主教练时，这个世界并不知道他为这一刻准备了多长的时间，更难以预判他在这个岗位上会坚持多久，很多事情，只有时间能给世界以答案。

随后的26年时间里，我们开始逐渐认识他、了解他、尊敬他。

波波维奇的伟大，因为他首先是一个好人。俗话说，慈不掌兵，好人是不适合带兵打仗的，所以在执教这件事上，波波维奇从不慈悲，甚至经常暴跳如雷，但论及对麾下球员的关爱，从超级明星到饮水机管理员，他永远关怀备至，在小城圣安东尼奥创造的，是一个篮球世界里的乌托邦。于是在有夺冠希望的赛季，为了留在这个家庭里，邓肯、吉诺比利和托尼·帕克愿意无数次牺牲自己的薪水，“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愿意牺牲500万美元，那就是和这些人在一起啊”。而在一些已经远离冠军的年份，他会咆哮着跟大马扬开玩笑，“滚去挣钱，留下什么留下！”除了在篮球上要求极为严苛之外，波波维奇幽默、温暖、睿智，这就是为什么联盟里每一位教练都对他奉若恩师，刚刚击败爵士比赛的赛后，曾经的马刺发展联盟主帅施耐德、过去几个赛季效力马刺的鲁迪·盖伊，甚至只在马刺待了不久的埃尔南戈麦斯，每个人都要跑来和波波维奇长抱一番。

波波维奇的伟大，在于他是篮球的宗师。师从迪恩·史密斯-罗伊·威廉姆斯这一支，波波维奇本身就来自篮球传承的名门正宗，在成为教练后，他更是把自己的智慧展现到了极致。马刺的冠军数量的确不是最多的，但马刺在最长时间里都保持了高水准的竞争力，而最神奇的地方在于，2007年后马刺数年无冠，波波维奇完全改变了马刺的比赛方式，节奏一度从联盟最慢来到最快，同一个教练，同一波人马，改弦更张以后重回巅峰，2005年被视作风格“丑陋”的是马刺，2014年打出最美妙篮球的也是马刺，一个教练能够对自己做出如此巨大的修正，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登顶成功，这也是NBA历史之仅见。

波波维奇的伟大，在于他可能还是NBA史上最好的老师。菲尔·杰克逊的禅道，玄之又玄，他的弟子们从布莱恩·肖、费舍尔到最被看好的卢克·沃顿，在NBA的执教几乎都以失败而告终，进一次季后赛都千难万难，只有兼两家之长的史蒂夫·科尔脱颖而出。但波波维奇麾下的球员与助教，多年来业已成为NBA教练席的最中坚力量，科尔、蒙蒂、里弗斯都曾是马刺后卫，布登霍尔泽、博雷戈、乌多卡、布雷特·布朗、施耐德、詹金斯全都得益于马刺教练体系的培养。换言之，波波维奇的执教方式是可复制、可传播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布登霍尔泽在2015年初捧最佳教练奖杯时会说，“我所学的一切都有赖于我的老师，我配不上这个奖杯，所以我打算某一天偷偷回到圣安东尼奥，钻进办公室把奖杯放到那个人的桌上。

如今的波波维奇已经年逾古稀，成为NBA史上年龄最长的主帅，但他依然对执教乐在其中，马刺不再是那个马刺了，但他们依然对队中的每个年轻人都极度负责，这同样也是其他重建球队里难以见到的景象，但又恰恰是波波维奇会做的事。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条13点36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