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制造业偏好的数据应该是可信的？

今早公布的1-2月经济数据显著好于市场预期，但由于与直观感知差异较大，所以引发了普遍的质疑。但以我个人的分析来看，其中工业部分的数据应该是具有可能性的，制造业整体确实是处在一个较为良性运转的状态。

这个话题稍微有点复杂，需要引入一个很常见但又有很多误解的概念——全要素生产率TFP。

TFP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它其实是一个残差，就是经济增长中无法被要素投入所解释的部分。举个直观的例子，就是一家企业的利润，本来应该是“产品总量*销售净利率”，假如产品售价和成本费用等都没有变化，大家就会认为“利润增速=销量增速”。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假如这个期间没有新增产能，销量增速完全是由于产能利用率提高而推动的，那么你会发现，利润增速一定是大于销量增速的。

为什么呢？因为单个产品的成本中有一部分是分摊的设备和厂房等固定资产摊销，这一部分每年的摊销金额并不随产量增加而增加，所以哪怕是售价和采购成本都没有变化，只要产能利用率提升，那么利润增速是会更快的。

当我们把统计范围从一家企业，扩展到经济整体的时候，产量的增长是人力、资源等要素的投入，GDP可以近似理解为利润，如上所说，GDP增速超过要素（销量）增速的这一部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给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全要素生产率TFP”。理论界一般认为是与技术进步和生产组织方式等密切相关，但实际上，就我的观察以及一些研究成果来看，TFP与产能利用率的关系更为密切。

这在逻辑上也很容易理解，产能利用率提高的时候，利润（GDP）增速就是高于要素投入的，TFP会提高。反之，当产能利用率降低，利润增速就会低于要素投入，从而TFP是下降的。

从这个角度，而非生硬的所谓技术进步的角度，就很容易理解2013年以后中国的TFP连续三四年下降，然后很多学者就困惑了，纷纷发文说中国科研体制效率下降，中国教育质量不高等等，实在是南辕北辙了[笑cry]。我印象中从2017年起，中国的TFP出现了一个小幅回升，内在原因就是中国逐步消化了2013年开始的巨量新增产能，利用率见底回升了。最近两三年没有看到新的数据，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持续回升的，因为2021年中国工业企业产能利用率创下了2013年以来的历史新高。

明白了前面的道理，就容易理解为什么1-2月工业增加值高达7.5%，而一致预期只有3.2%了。因为产能利用率实在太高了，增加值增速显著超过了销量增速，而大多数人只能直观观测和预测产量。

当然，这个利用率或者说TFP的逻辑解释不了全都是实物量的地产销售和开工面积差异，那个我也不知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上，也可能工业运行虽然确实不错，也有解释逻辑，但也可能不能完全解释超预期那么高的幅度。但大体上，由于目前中国工业整体产能利用率维持高位，国内外能源价格套利机制下出口需求仍然旺盛，就可以理解制造业这条产业链上的景气，当然也包括制造业投资的高速增长。

我在微博上多次反复解释过产能利用率这个简单，但解释力超强的概念，经济学的底层逻辑，就是简单而精巧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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