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在多年的统治中早就飘飘然了,坚信自己永远正确。
雅各莫尼将军和普拉斯卡伯爵则是这个政权最典型的产物,只会对墨索里尼的判断随声附和,只想抓住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所以尽说一些领袖爱听的话。
齐亚诺基本上保持沉默。他支持进攻希腊的立场很清楚,于是满足于让他的两个小兄弟表演,内心非常肯定墨索里尼只是要做自己一贯就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索都的沉默意味着他也支持作战计划。
巴多格里奥和罗阿塔两位职业军人只以最隐晦的方式提出过反对意见,指出了想要征服希腊全境所需要的行动规模和部队数量,但是没有对哪怕是最不靠谱的假设提出过任何反对意见。实际上,他们自己也低估了希腊。
而且他们之前几个月和墨索里尼心血来潮却完全对军事问题一窍不通的瞎指挥进行过太多消耗性的斗争,已经筋疲力尽,这使得他们现在很容易屈服于领袖的命令。
所以墨索里尼的决策在会上获得一致通过。原本由他一人作出的决策现在获得了军方高级将领的一致背书,变成了作战训令。
但是当将军们散了会,开始细致地考虑作战计划,而行动目标又是如此漫不经心地任意选择的,他们开始严重怀疑意大利能否获胜。这种怀疑迅速增长。
例如,海军参谋长卡瓦纳里断言,阿尔塔港登陆几乎无法实现。
巴多格里奥在 10 月 17 日和齐亚诺谈话的时候提出了以上质疑。巴多格里奥的悲观主义显而易见。而各军种参谋长“一致声称他们反对”此次作战,这就更加令人沮丧。
所以巴多格里奥在第二天面见墨索里尼的时候显得十分顺从,墨索里尼听说将领们提出了反对意见大为恼怒。他告诉齐亚诺,他准备接受巴多格里奥的辞呈。
但是巴多格里奥压根没有辞职。他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只是把进攻发起的日子推迟了两天,改为 10 月 28 日。
战争准备工作就此仓促而混乱地展开了。在意大利境内连部队的复员工作都没有中止。
这场战争的兆头不好。杜拉佐港过于狭窄,结果摩托化部队无法按时运到阿尔巴尼亚。天气很糟糕,而且越来越糟,把阿尔巴尼亚的道路变成一片泥潭,进一步影响了部队运输。保加利亚国王鲍里斯拒绝和意大利配合作战,这让墨索里尼大为生气。
最后事实证明敌对双方的实力对比远远糟于普拉斯卡的乐观估计。即便在希腊尚未完成兵力动员的情况下,双方的人数对比不是 2 比 1,而是势均力敌,而希腊还有为数可观的尚未动员的后备力量。在阿尔巴尼亚的前线指挥官们希望自主掌握进攻发起的时间,墨索里尼严令 10 月 28 日作为进攻发起日的命令绝对不容改变。
因为墨索里尼担心德国政府一旦听到这次行动的风声就会叫停它,所以意军必须趁德国还忙于和佛朗哥跟贝当谈判的当口尽快发动进攻。
所以,不管后勤问题有多大,罗马的高级将领和前线指挥官都坚信胜利会来得轻而易举。大家都低估了希腊人。
齐亚诺说进军就像“散步”;
索都后来也提到意军对这次作战的预期普遍都是“阅兵式”;
意大利国王本人也估计希腊人肯定一触即溃。
这些乐观的预期和墨索里尼仓促下达的毁灭希腊的命令相适应。
意军一定要快速取胜。
然而6 周之后,意大利这个未来的世界级超级大国被证明在军事上还不如希腊这个轻量级对手强大。墨索里尼的无能被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