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娶亲》13

书生和阿瀚真就在这世间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他们看着村中人来人往，事态变迁，也看着龚爹龚娘先后寿终正寝。书生的脸上逐渐爬满了皱纹，皮肤变得松弛，头发变得花白，走路也逐渐蹒跚。

阿瀚有时会变做老人来逗一逗老书生，书生看着刻意化成老人的阿瀚也会一笑而过，心中没有丝毫愁苦。

直至老书生时日无多，他躺在床上看着眼前再次化成老人的阿瀚，摸摸他的脸：“变回去吧，让我再看看你年轻的样子。”

阿瀚又变了回去，一如二人初见之时那样明艳动人。书生用尽力气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露出最后一个笑容：“真好，我这辈子，都能记得住你这样明媚的样子了。”

说完这句话，老书生阖上了眼睛。

阿瀚擦了擦眼泪，抱起书生到后山把人埋好，还为他立了个冢。站在坟前良久，他化了身型直奔地府而去。

站在奈何桥前数十载，连摆渡人都要记得阿瀚了，他却毫无离开之意，孟婆也不采他，任由他在此徘徊。

阿瀚契而不舍地等了数十载，直到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他化了身形跑上前：“看到我惊讶吗？”

“有点，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投胎转世。”书生面带笑意。

阿瀚笑得皱了鼻子：“是在等你啊，我提前到了。”

孟婆递上两碗孟婆汤，书生面露惊色：“怎是两碗？”

阿瀚一饮而尽，一旁的摆渡人忍不住插嘴：“这小伙子在这等了你数十载，早就走不得，不投胎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这？”

书生心中难过，阿瀚紧紧拉住他的手：“你信不信，你我就算喝了孟婆汤也照样能在下一世相见。”

“信，我信。”

二人携手上了船，摆渡人划过忘川，口中振振有词：“今生缘，本殊途，奈何痴，竟无憾，莫回首，来世聚。”

而来世——
“张老师你好，我是龚//郡。”

本是殊途，终究也是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