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热有种复活的感觉。最近经常出现幻视,睁开眼睛的时候,总看到一串画面投影在空中,有时候是漩涡,有时候是变幻的几何图形,有时候滚动着不认识的文字。有一次是蓝色的天空下红色的塔尖,画面一帧一帧地闪烁,一个女人的黑影随着闪烁移动着。
不懂身体在想什么。之前有几个月整条手臂失去知觉,也有过脚趾头失去知觉。有时候弯腰捡东西突然哮喘发作呼吸困难,有时候身上某个地方像是突然被打了一枪,我被击中倒下,别人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的身体因为太无聊所以在模拟枪击自娱自乐。除此之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健康的,体检成绩也很优秀!
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你看不到月亮的全部。我心想这样也好,月亮也看不到全部的我。我在“这里”,“这里”是一条无尽的黑色甬道,“这里”的人们用自己的身体制造出幻象,在明明是完全黑暗的世界中想象出了颜色;在“这里”,我会思考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遵守什么秩序制定什么规则,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而有的时候我会掉进“那里”,“那里”是“这里”的一部分,但是大家无法想象“那里”,也不知道“那里”在哪里。第一次掉进“那里”,我吓得满头大汗,“那里”没有规则,不受人的意志驱使(不能使用身体),“那里”没有“东西”可以被“知道”。有过几次“那里”的经验以后,我想尝试着做些什么。用“这里”的话来说,我在“那里”不停加速,物体分散成粒子,粒子变成无形,脸被打得好痛,却不知道打我的是什么;速度是没有方向的,到了速度的尽头,我被拉进一个游戏,因为连连失败被惩罚得很痛苦,我气得大喊大叫,想震慑“它”,而“它”好像觉得这样很有趣,开启环绕立体声模仿我的喊叫,然后把我重重地扔回“这里”。
“它”来自“那里”,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能够来到“这里”找我,而我在“这里”的身体无法“看见它”,只能被动地“感觉它”;“它”有时候有模样,有时候有温度,有时候覆盖时间,有时候占领我的全部。“它”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无数个。“它”模仿我发出的那个喊叫声像幽灵一样时不时闪现,而我的生活只能用来想“它”。如果我忘记了,“它”一定会来提醒我。
之所以写下来是因为这些字很安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东西让人感到安全,它不会真正被回应。表达总是带着某种目,当我说:“一起去吃饭吧”,我表达了想吃饭的心情并等一个回应;当我说:“饭度咧梭哈”,我说了,但我又什么也没说,这个表达是为了不表达。像是画些东西,画了又没完全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