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5
【投稿】【海兰x甄嬛】了了
姐姐离世后，我送走魏嬿婉，以为自己从此青灯孤影、了此残生。太后却点我去她宫中，随她礼佛，伴她读书。太后时常合眸，颐养心神。我便撂下手中绣样，舒卷经史书册，为她诵读。
太后有着与玉牒年岁不符的青春容颜。我不知缘故，不敢深究。
一日，太后问起我的姐姐。我不懂如何对答，只得唯诺支吾。
太后赐我乌发养血的调理方子，又嘱咐我为她抄经。不是什么圣贤经传，倒像前朝的稗史列传、宫词百家，文气灵秀，聚成小说。
太后口述完了，我执笔钞录。抄着抄着，愈发迷惑。悄悄睇一眼太后。太后正饮啜六安新贡的“齐山云雾”，热雾缭绕间，抬眼，也在看我。
我自觉僭越，低垂双眸，言：“太后，这书里说的，安陵容、沈眉庄等等六宫妃嫔，臣妾觉得，有些熟悉。”
太后扬脸：“怎么熟悉？嬛儿熟不熟悉？”
我舌头打结，强迫自己挤出细碎字句：“却不熟悉。倒是嬛儿情深意重，真心一片，让我想起……”声音愈发渺小。
“想起你姐姐乌拉那拉氏。”太后端然道，“再说陵容和眉姐姐。你如何熟悉？难不成，也是‘莞莞类卿’，让你想起宫中旧人？”
我怯怯道：“说书人的话，曲写真事，隐去实情。臣妾不敢妄议。”
太后浅笑：“将桃代李之说，你不必一一索引。照实抄录就是了。”
故此续书下去，整理成卷。慈宁宫的点心，是别处比不上的精致，可我总是战战兢兢。太后笑靥背后，像藏了甜蜜的刀子，又隐着一片我读不懂的深渊迷津。
书里的陵容，也有着我的影子。可甄嬛和她，注定姐妹生分了。我想起姐姐，一阵痛心。
书抄完了，太后又重起话头，开始另一段传奇。这次是真事，讲的是姐姐和皇帝，“墙头马上”，从先帝驾崩讲到我和姐姐的“毒心局”、太后赐下的鹤顶红。
我不禁悚然。太后什么都知晓，洞若观火，了如明镜。再想起前面嬛儿的故事，恰能衔接上“青樱红荔”……我再不敢看太后的眼。
太后抬起我的脸。冰凉的护甲轻叩在我耳根和颈间。
“海兰，”她不再称呼我“愉妃”，“哀家知道，你的姐姐是乌拉那拉氏，再不能是别人。可你也知道，哀家的陵容、眉姐姐，还有淳儿、胧月，都再也回不来了。今后如何打算，海兰，你当好自为之。下去罢，夜深了。”
我跪在太后身前，呆呆落下泪来。
从那天起，我的姐姐，成了钮祜禄甄嬛。我学会许多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奇技淫巧，唯一的心念系在取悦太后一事上，活得像个傀儡，像个玩意儿。我麻木的唇舌在太后内里打结盘扣。我满脸泪痕，可她无动于衷。
有些时候，实在捱不下去了，我会想起安陵容。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的心都碎了罢。太后见我笨笨的，探手抚摩我发顶，顽笑似的拧我嘴角，笑得意蕴深长。
“好孩子，”她语声温存，“你永远是姐姐的好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