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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过惯了的人到了南方最难适应的大约就是空气湿度的问题,北方的晴天是响亮的,天气热的时候把被子扔阳台上晒一晒拍一拍,晚上再睡时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到了南方不适应,总觉得空气里一股散不掉的湿气,尤其庐山这样云雾缭绕的地界儿,别墅里三台除湿机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还是一箱一箱的水往出倒。
下雨总是绵绵的,温柔至极的细雨,小跑几步躲到屋檐下不至于狼狈,找个店坐一会儿衣服也就干了,不像北方,下雨时好像天公捧盆往下泼的,兜头从头发湿到脚面儿,不给你留一点情侣散步的机会,手挽手狂奔才是正理。
邵群在北京的大雨里撑伞接过李程秀,也在庐山的细雨里跟他站在屋檐下避过雨。
俩人贴墙站着,等雨停。
邵群看着绵绵细雨,突然感慨道,“唐寅是南方人吧?”
李程秀歪头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邵群说,“生活在南方的诗人才能写出雨打梨花深闭门,晓看天色暮看云这种句子,你看北方的诗人写的都是什么,枯藤老树昏鸦。”
李程秀失声笑出来,眉目温柔却又颇具生气,与前几年大为不同的是他如今的笑容明亮了许多,邵群爱看他笑,也爱逗他,李程秀的笑容总是让他有种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都是好天气的感觉。
“那你喜欢南方还是北方?”李程秀问。
邵群想了想,“各有各的好,有你和正正在,南方北方都好。”
李程秀手抄在卫衣口袋里,看着正在滴雨的屋檐,“我也是,我想明年带着爸和正正来玩,虽然咱俩出来玩我也开心,但是现在没人催我们回家吃饭我还挺不习惯的。”
平常在家的话,下午两三点阿姨就要在群里问了,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
李程秀觉得自己也怪无聊的,把语音一个个点开听,听茵茵活泼的声音嚷着要吃什么东西,他就觉得挺开心的。
邵群的脑子也是天马行空的,心道恋家好,李程秀恋家,就是将来吵架了,他离家出走,估计走不了半天就想回家了,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
李程秀拿胳膊肘撞他,“你笑什么呀?”
“我刚才想咱俩要是吵架了,你这么恋家,早上吵架你是不是下午就得自己回来。”
李程秀白他一眼,然后俩人一起站在屋檐下笑。
后来真的吵过架,李程秀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自己从来不多惹是非,但是他越无心越招一些人喜欢,譬如季元祈,譬如周昀孙屿临……
正正八岁那年,李程秀新招了个助理,是个年轻的海归,跟着李总一年,干得很好,却突然去人事申请调任了,连招呼都没打。
李程秀觉得莫名其妙,他去人事一打听才知道是邵群把他调到分公司去了。
邵群出差回来,包还放下李程秀就问他怎么把助理调去分公司,邵群心道老子出差三天你不说想我,回来先问个暗恋你的助理。
“我调他你不高兴?”
“你调他总得有理由啊,你不跟我打招呼就把他调走?”
邵群心里不快活的很,厉声道,“他他妈开会眼珠子都要粘在你后脑勺儿了你看不出来?!”
阿姨在客厅擦桌子一愣,多少年没见他们吵过架。
李程秀被他吼得一愣,随后便觉得邵群是多虑,说,“我婚戒每天都戴着的,桌上还放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他又不是看不见,明明是你自己多想!”
“我多想?!孙屿临周昀哪个喜欢你不知道你结婚了!碍着他们上赶着追你了吗!”
李程秀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很多年没跟邵群吵过架,邵群突然大声跟他说话他莫名其妙就有点难过,不想跟他吵,说了句你无理取闹就出门了。
他出了门给小周打电话,问助理调任的事儿,小周说邵总就是怕您说他欺负年轻人才让他调任去南方的,要不然就直接给他开除了。
李程秀觉得自己冤枉了邵群,但是刚吵完架他又不想回家,大礼拜天在家门口溜达了几圈,等到了饭点,邵将军在群里发,回来吃饭吧。
李总看见消息又溜达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