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爱跟我顶嘴,爱跑我这里抬杠,一个很大的原因,他们出生时整个国家强大了,社会变温和变好不缺吃不缺穿了,还有,他们没在农村生活过,没有那份真正的底层体验。一些作家也是,包括老作家,因为不是农村出生,所以他们很难有那种底层的悲鸣感和深痛。我甚至觉得,未来若干年,我这种刻骨的体验与经历,不只会成为我个人的宝贵财富,甚至会成为我写作上最大的矿。我常说农民太苦了,不是虚假,因为我天天面对着这种苦,面对着这种难。去年在内蒙写扶贫题材时,我采访过不少第一书记,好几次我发了火,因为他们太年轻,很难从生命最真实的那个触角去理解农民理解农村。同时我也对那些坐在高大上办公室里出台新农村政策的人抱有接近于仇恨的一种情感,离题万里,这是我对他们一些政策的评价。早年刚有网络的时候,我抨过一位经济学家,甚至想自己出钱请他来我的家乡看看,让他懂得啥才是农村,啥才是农民。说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国家现在好了,是该回过头来对农民好一些了。人无外乎就能活七、八十岁,一个农民六十岁甚至七十岁都在苦苦地刨日子,余下那几年,让他活得稍稍好一点,难道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