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夫夫》
文/年下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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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搀着就搀着!
真是无语,不平等条约甲方说的算,肖战只好壮士断腕的气度一步一停、踢踢踏踏地走到王家少爷的身旁,作势要搀扶他。
你说说这人不缺胳膊不少腿,扶哪?肖战像马戏团刚出笼的跳马猴子那样打了一套组合拳,想半蹲下去想背着王家少爷,目测背不动后迅速起身打开双臂,从哪个方位抱住他都猥琐的像故意耍流氓,只好挠着后脑勺贴着王家少爷站稳,趁其不备两只胳膊插到人家腋下,照葫芦画瓢地“搀”着他。
一套他自己解释不通旁人看不理解的动作下来后,头上冒出微微细汗的他只换来那人手轻轻一推,打量了他几眼,又顿住了动作说:“算了...”
肖战不明白这个算了是什么算了,以后搀扶他这件事算了,还是今天的闹剧算了,或者说他默认这个窘迫的搀扶姿势可以?
他搞不懂,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后,男人走的缓慢,他便也走得缓慢,手不知不觉的从男人腋下抽出来轻轻护在他胳膊肘后方。
男人慢悠悠的走路,下楼梯,确实看上去比正常人吃力些,多了几分颤巍巍,好像跑了三公里后的样子,肖战慢慢更在他身后,眼睛直直地盯着男人消瘦的身板和露在外面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心中没来由的隐隐心疼。
晚饭吃的照样安静如斯,王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噪音,桌椅是特殊定制的,与地面摩擦不会有半点声音,餐盘碗筷也是一样,类似硅胶的材质。
明明是个饭桌上话最多的人,面对嚼东西都没声音的一家子,肖战愣是不敢出声,每一口米都小心翼翼的咀嚼着,喝水时喉咙滚动的声音生怕超过15分贝。
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三伏天里,肖战在这座安静如古墓的屋子里呆上了大半天,堪称活到今天为止最压抑的大半天。
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契约也是白纸黑字签了的,不就压抑一年吗?咬咬牙的事!肖战心中自我安慰。
捱到晚上,才是他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
契约联姻是有名无实,还是有名有实?这种事他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难道自己还得主动,像古代侍寝的妃子一样?对了!那合同面面俱到、事无巨细,连说话分贝这种事都写得清清楚楚,估计晚上那档子事怎么也得提及一二吧?
想着肖战便踢踢踏踏地找出一本厚厚的合同,潜心研究似的查找起来,看了合同才知道自己履行契约的对象叫王一博,真是好大一出乌龙。
基本原则、甲方权利、甲方义务...应该不在这,肖战默读,乙方权利及义务,应该是这章,他用手指一行一行地贴着纸张小声嘀咕着仔细阅读...
“你睡隔壁房间吧。”坐了许久的男人说话了,肖战以为是幻听,仔细揣摩了一下,确实是从男人嘴里发出的声音,让他去隔壁睡。
万岁!看来这契约夫夫是有名无实,肖战心中雀跃,终于记得管家的警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很低:“哦”了一声便转头去了隔壁房间。
这一身碍人的劳什子衣物,肖战心里嘟囔着扯下了穿了一天的西装、衬衣、领带,报复似的一股脑扔在地毯上,像绷紧一天的线断了似的扑到床上,大口地呼吸着,脑袋才渐渐从缺氧状态恢复正常。
大脑不缺氧了,能正常思考了,肖战越琢磨越不对劲,当时契约基本快翻完了,并没看见相关的条约,管家也没上来跟他说这事,是王一博叫他睡隔壁房间的,难道,难道,他生病那方面也不行了吗?不会吧,想想就替他难过。
不对,那王氏联姻做什么?找个伺候他的哑巴保姆不就好了,何必花大价钱、斥巨资办婚礼什么的。难道,难道是王一博...没看上自己?
新婚之夜被赶到隔壁房间睡觉这事怎么想怎么令人纳闷,传出去还不得让老肖家再次颜面扫地?
肖战不解,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很受欢迎那一挂的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也就是不让出声,要不非得展示一下人间小百灵的歌喉!
所以说,当下事实是,面对如此尤物,王一博毫无兴趣,居然新婚之夜分房睡???
肖战越想越气,这不仅仅是颜面的问题,这是对他人格魅力的深层次挑衅,不行,这件事必须问清楚,要是他身体原因真的不行就算了,要是...哼!
根本气不过,从大床上一跃弹起,气吼吼地直奔隔壁房间,途径衣柜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跃然出现在王一博屋内时,刚好长长的T恤下摆飘摇,露着两条修长光溜溜的腿。
纵然生气,他也不想违约被警告,尽量将质问的声音控制在15分贝以下,直视着坐在床上看书的男人,脱口而出:“王少爷...新婚之夜,不合适吧?”
男人将眼神从书中移开,转过脸望向肖战,眼神中不难看出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凝着眉看他,没说话。
肖战心语:他确实俊朗得很,加上如此背景的家庭,自恃清高可以理解,但不拿人当回事就过分了吧?再说了,我也是很抢手好的吧!
床上的男人没说话,肖战心里赌气,也不说话,整间屋子又恢复了熟悉的寂静。
心中疑问多的人总是耐不住要先开口,即便习惯不是如此,许久,王一博声音低哑道:“什么?”
一声哼从肖战鼻腔里微不可查的传出来,破罐子破摔似的大摇大摆光着腿走到王一博床边,甩甩手便毫无顾虑地一屁股坐稳,反倒像个主人起来,“为什么撵我去别的房间,觉得我配不上你,王家大少爷?”
说这话时那副没皮没脸、心安理得的样子超出肖战自己的预期:“所以一年的契约,我什么都不用做,在你身边当个影子就好,白天伴你左右解个闷儿,晚上自动消失是不是?”说完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王一博越听眉头拧得越深,不知何时早已放下书,专心致志地盯着肖战喋喋不休的嘴巴看。
肖战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见王一博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张了张嘴,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突然眉头一紧猝不及防地咳了起来,手捂着嘴,一声比一声厉害,绝对超过好几个15分贝,肖战顿时无处遁形。
管家和佣人自然被这警报声一样的咳嗽吓得飞奔了上来。
老管家很有经验的样子,看上去宽厚软乎的手掌一下接着一下捋顺王一博的后背,示意佣人冲药端上来,小声低语问道:“怎么了少爷?”
一旁的肖战立刻成了个火炉里的蚂蚱,谁知这人心理素质这个差劲,才说几句就被激成这样!
他的心再次被吊起在嗓子眼,王家少爷这通剧咳的确切原因他最清楚不过,真要被气出个三长两短,估计他、不,整个姓肖的都得遭殃,肯定不只是警告这么简单!
王一博摆摆手,又摇了摇头,连咳带喘、语气淡然的对管家说:“我没事,药放下都出去吧。”
肖战松了一口气心呼:谢天谢地,谢谢你!
管家不能不从,只好带着佣人下去,临转身前斜睨了一眼肖战露在外面不成体统的腿,想了想,告诫道:“少爷现在的身体状况...肖先生穿成这样,不合适。”
听到这话,这一晚上没来得及的脸红才潮水般涌出来,脸色一会红一会紫,急忙拉下T恤的下摆,尽量把腿藏进宽松的T恤里。不过,看来这婚姻确实有名无实,管家的话证实了这一点。
管家他们走后,肖战彻底松了口气,从刚才的阵势看来这个家里能够为伍的只有王一博。
此时此刻这位王少爷还在有一搭无一搭的咳着,暴风骤雨一阵,小桥流水一阵的,肖战急忙学着管家的样子伸出手去拍他的背,还自发地另一只手捋顺着他的胸口,他自己没意识到此刻距离贴的有多近,鼻尖擦过耳尖,他那句低于15分贝的“刚刚...对不起”几乎是趴在王一博的耳边、顺着耳朵上的绒毛钻进去的。
肖战觉得王一博一定是清高惯了,咳嗽刚弱下来便将他推开,像极了那种极度洁癖的人讨厌别人碰他的样子。
肖战只好缩回手,可能是契约约束的原因,被警告两次的肖战再加上今晚这事,顿时对契约严肃认真了起来,他有点怯生生地再次试探和王一博说话:“我...我回屋穿条裤子...”
不是之前那种牛气哄哄的告知语气,而是勉为其难的祈使句,说完乖乖等候着王一博的发号施令,一动不敢动,只听王一博说道:“衣柜有。”
他的意思是,这屋的衣柜,肖战木讷地“哦”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蹭着地过去随便抽了一条裤子快速套上,衣着得体地站在原地。
再转身,发现王一博红着眼眶看他,肖战当下心狠狠跳了一下,一定是刚刚咳得太重了,眼圈红成这样。
肖战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一定要睡隔壁吗?”
王一博唇齿微启,犹豫了一下,说:“客房都可以。”
“我...我是说,不能在这屋?”肖战伸出一根手指,也不知是指到了那里,总之想留在这屋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王一博看着他果断道:“不能。”
肖战心里默默的“哦”了一声,无限的失落,他从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被人嫌弃、厌烦,多说无益,契约婚姻就要有契约精神,履行乙方义务就是了,何必强加一些没必要的难堪在自己身上。
他默默地转身,打算出去。
“等一下。”身后又响起王一博的声音,肖战回头,对上一双有些款款的眼神,他没犹豫再次回到刚才王一博身边的位置。
“这房间我住久了,全是病人的气息,所以...嗯。”王一博说。
肖战面无表情的摇头,似乎懂一点,所以嗯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是好脾气那种人,拉着脸低声说:“不懂。”
“这屋里养花都活不久的。”这话说得丧丧的,语气和表情都是。
肖战明白了,看来真是误会他了,刚刚还心里骂人家清高,想想有些后悔,不过他可不觉得王一博这个理由成立,他觉得全是王一博自己的心理作用,他一向最不信那些什么风水神鬼了,又拿出在外面那套玩世不恭的态度说道:“那是你不会养,我来养试试?”
说完讨巧一笑,接着道:“照你这么说,那我非睡在这里不可了!”
王一博不解的看着他,听他眨巴眼睛喋喋不休地说大道理:“你看哈,医院里全是病人吧,上上下下几百号,照你讲的,医生全都短命咯?那家属也不敢去医院,更别说那里面的清洁工,都没人敢当了吧!所以说,你听听你这个理论多么荒谬!”
对方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肖战继续道:“所以说,你要么承认你这个想法不对,要么就承认是嫌弃我、不想我24小时缠着你编的借口。”
还未等王一博说什么,肖战急忙捂住嘴巴,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连忙头捣蒜似的认错道:“对不起,不好意思。”
王一博看看他,满眼疑惑,肖战襟襟鼻子嘘了一下,低声说:“我刚刚...超过15分贝了。”
王一博骤然哂笑,发自心底那种,眼睛眯成一道弯月,那笑声足足有60分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