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一瞬，我就从那个堆满残垣断壁的战场被传送到了这里。
——被钢铁丛林包围的城市中心。
我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这个术法维持的时间并不长，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按照记忆里那人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她家。开门的不是她，而是一个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她每年这天都会去墓地。”她女儿告诉我。
我愣在了原地，女人皱了皱眉，略带疑惑地对我说：“您看起来很眼熟。”
然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拿来了一个相框，“或许您认识她吗？”
女人指着照片上笑得开怀的少女问我。
我木然地点点头。
“您是她的……？”
“谢谢您，我先告辞了。”
我没告诉她，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我循着女人的指示来到了墓地，刚巧看见她从墓地走出来。我顿住了脚步，没敢与她相认，只是落后她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她走着，我跟着，我们俩隔着一段距离，沿马路慢慢踱步，走回了她的家。
她没有进屋，而是阖目躺在了院前的摇椅上，迎着欲落未落的夕阳，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摇椅，像在小憩，又或是在闭目养神。
我走到她身旁，坐在了摇椅旁的小藤椅上。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来了。”她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语气稀松平常得像是在问诸如“中午吃什么”之类的小事。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好久没见你了。”她又闭上了眼。
我没回答，见她闭眼，便大着胆子伸出手，抚上了她的眼角。
她眼睛一动，却并未阻止我，甚至停下了摇椅，方便我的动作。
于是我得寸进尺地将指腹移到了她的眉毛、鼻子，轻轻抚平了躲在脸颊的皱纹。
她笑了笑，说：“老了，皱纹越来越多了。”
“不多。”我说。
她没再说话，只是抓住了我作乱的手，攥在掌心虚握着。我没有挣脱，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感受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妈妈，吃饭了。”她的女儿从屋里走出来，叫醒了她。
“好。”她从摇椅上站起来，搀着女儿的手慢慢走回屋里。
“有什么好事吗？你看上去很高兴。”女儿问。
她笑笑，像是在回想什么。
“做了个好梦。”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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