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情志病高发的时候。
前两天一位病友问我:郭大夫,你有没有过那种突然觉得人生毫无意义的时候?
我当然有过,出现过很多很多次。
我研究生的毕业课题做的就是与焦虑抑郁相关,当时顺便也给自己打了一份汉密尔顿量表,惊讶地发现我自己也在抑郁临界点[允悲]
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快速奔跑,我并没有多少时间自怨自艾,就开始为毕业季找工作而奔忙。
高校毕业就业不易,公立医院的一个临床职位都会有一群人哭着喊着争抢。当时我进了某地一家三甲中医院,和我一起入职的还有一位女生,她是花了15万打点费的。而我一分未花,当时还为此沾沾自喜过。
后来才明白,职场不是菜市场,省钱也未必是好事。进事业单位,要么你有牛逼的家庭背景,要么你有领导罩着,要么你有善于察言观色的高情商。
家庭没背景,入职没花钱,也就意味着你在这个单位没有靠山。
而且刚出校门的东方大夫情商不高,给人颇有持才傲物之感,所以经常被穿小鞋。
最最关键的是,我发现这家所谓的“中”医院没有实践中医的机会。一个主任级的中医师甚至把经方十枣汤归类为补益剂[吃惊]
这种科班中医却对中医一知半解的奇闻异事我能写满十页A四纸,改天专聊。
一份工作,从业者看重的无非是两个方面:要么有前途,要么有钱途。
挣钱少,又看不到践行中医的希望,于是乎我放弃了这个看似光鲜的职位,回到了我相对熟悉的北京城重新开始。
中医院西化我是有过深切感触的,这一点北京地区不比地方强多少,所以我不再热衷于进体制内医院。当然,体制内医院也不是像我这种没背景的人想进就能进的。
当年体制外中医的执业政策又很保守,前期我的病人不多,北漂前三年一直都在为那点可怜巴巴的房租和三餐发愁。
我租住在五环外的小地方,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再换公交车再加走路才能到家。
记得那也是一个春天,空气中扬着浮尘,深夜回家的路寂寥而冗长,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再缩短…
当时我悲怆的想:连街边的路灯杆都是有固定编号的,而我在这个城市连个路灯杆都不如…
后来结婚,收入不高。嘲讽则来自于曾经期待过温暖的人那里…
至今想来,选择中医职业是我此生最正确的事。
感恩每一位我的病人,他们不光供养了我的衣食,一次次疾病好转之类的正向反馈让我体味到活着的价值,把我拉离抑郁的边缘。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日,抚弦登陴,岂不怆悢… http://t.cn/RI7nY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