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綿

春雨綿綿是一首很古老的歌。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就常聽姐姐哼唱著，所以不知不覺中也就學會了。現在正逢春天，加上小雨不斷，一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毛毛細雨，竟不自覺的哼唱起了這首歌：「春雨綿綿，點點滴在窗兒前，掛起一副珍珠簾，無端隔斷青天」……阿香見我哼唱著歌，高興的走了過來笑著說：小姐，這幾天天氣不好，疫情也嚴重了，我以為你又會愁眉苦臉的，但我看你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錯呢……我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笑，有點無奈地說著：我只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細雨不斷，疲情不斷，何年？何月？何日？疲情才會走到盡頭處？你說，心情怎麼會好？阿香一聽，，已輕輕的嘆了口氣，小小聲的說著：小姐，別那麼憂愁，也別想那麼多，笑一笑，你的笑臉比愁眉苦臉漂亮多了！我還沒有説話，就看到了我們家的總管一一鄭小姐，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小姐！這是那位賣茶葉的林小姫，剛剛送來的梨山烏龍茶，很香的，你喝喝看。我端過了杯子，若有所思的說著：梨山是個很美的地方，茶也好喝⋯望著手中的杯子，茶香飄飄，我又想起了那似夢？、似幻的早上⋯⋯⋯

「一劍刺向太陽」的外景地是台灣一個很美的旅遊景點一梨山。那時正值春末，綠草如茵，繁花似錦。山中一片好風光。我們外景隊就入住在梨山賓館，原來計劃七天內拍完外景，但天不從人願，我們到達的時候天空已飄著蒙蒙細雨，導演只能改變計劃把第二天的拍攝工作改為堪景。我呢，就在製片的安排下住進了一個三房兩廳的別院，和我同住的，當然有導演和男主角囉。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走出房門發現房內空無一人，我知道大家都堪景去了，於是懶懶的走到屋外的廊下，靠在柱子前一看，山中美景盡收眼底，綿綿春雨不斷，山中霧氣繚繞。屋檐下雨聲「答!答」，滴滴落下，真像歌中描述的春雨掛起一幅珍珠簾。如此美麗的景致讓我陶醉其中，忍不住的輕聲低語著：好美！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後突然有一個男生的聲音傳來：很美對吧？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張帥氣的臉，正含笑望著我，我看著他也笑了笑：你嚇到我了。他說：我知道。然後就遞給了我一個杯子，裡面是剛沏好的熱茶，不時散髮出陣陣茶香，我接過了它，輕輕的說了聲：謝謝！他慢慢的走到了柱子的另一邊，也和我一樣的姿勢靠著，沒有再說一句話，我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慢慢地品嘗著杯中的「烏龍」，在這一刻，時間仿彿已靜止，我們的心也靜止了，靜止在這山中小屋裡。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開了口，間了我一個問題：如果戲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也能像我們現在一樣，靜靜的呆在他倆的月世界中，那麼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哈！哈！我笑了，好傻的問題，我們怎麼可能讓一切都靜止呢……他見我沒有說話，望了我一眼：笑我傻了嗎？雖然我們不能靜止一切，但我卻希望這一刻能靜止。我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只能靜靜地望著他，他苦笑了一下，逕自走向綿綿春雨中……

望著那個逐漸消失的背影，腦中空白一片，完全記不起來他曾經說過的話，唯一記得的只是「靜止」這兩個字，我輕輕的嘆了口氣，低下頭，望著那只空杯喃喃自語著：一切真的能靜止嗎？能靜止在剛剛那一刻嗎……

雨聲不斷，思緒已亂，那個雨中的影子是否真的存在過呢？不知道！也許真的有這麼一個人，也許那只是我的一個幻覺……綿綿春雨中不是經常都會有些浪漫的事悽發生嗎……

楊鈞鈞寫於台北家中
2022年4月3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