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暗恋 @惊里只见春
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只有附在树干的飞蝉孜孜不倦地发出聒噪的蝉鸣,仿佛给这个夏天平白添了一份焦躁。
下课铃响,班主任招招手让南淮到办公室一趟。
程渝的前桌转过身来,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程哥,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程渝叼着豆浆,人靠墙,眼睛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游戏机,“你说。”
“学霸他有喜欢的人了!”
“哦...然后呢?”
“昨天有个隔壁班的同学向咱学霸表白,结果你猜学霸怎么说?”前桌捂住嘴,笑意从指缝间泄出,“学霸说‘我喜欢离我近的’。”
“这不摆明了嘲笑人小姑娘成绩不够好配不上他嘛。”
程渝像是终于起了点兴趣,游戏结束后把机子塞回桌肚,“成绩不好?”
“嗯,是,就是每回都要跟你争年段倒一的,好像叫什么豆花花。”
程渝勾起嘴角不以为然,脸撇向前桌装作开玩笑,“有病啊,年段倒一还需要争吗?”
南淮抱着资料走进后门,眼皮稍抬就能看到程渝的浅褐色短发在窗外阳光的折射下晕了一层柔和的光。
少年眉眼微弯的眸中敛着亮光,一只手撑在桌面,手臂弯曲而让原本宽松的校服勾勒出他这个年纪瘦削又纤韧的身躯。
“哎同桌,班主任又找你干苦力活了?”程渝可能忘记嘴里还叼着豆浆,一高兴豆浆甩了下来打湿半件校服。
南淮目光轻轻扫视了遍,从后方储物柜里拿出校服外套,“先穿着,待会还要升国旗。”
南淮的眉目清冷秀气,平日里总紧绷着嘴话少,薄薄的单眼皮总给人一种疏离淡漠的感觉。程淮接过衣服的瞬间觉得自己与他的关系亲近了些,眼角眉梢逐渐泛开笑意,“谢谢同桌。”
程渝天性好动,短短一个周末回来就扭伤了右脚。
南淮拎着书包从校门口走过,感觉有人拍了下肩膀,下意识转头去看,是程渝的前桌。
他敛着眸,不动声色地往外边靠,那人边追边说,“程哥可能得晚点到,他脚扭伤了。”
课上到一半,程渝喊了声报告就一瘸一拐地往后面走。南淮盯了他的脚半晌,什么也没说,继续看黑板。
下一节课要检查作业,前桌哭哭啼啼地拽着南淮袖子,差点跪倒跟前。南淮嘴抿成一条直线,两根指头捏住衣角用力扯开前桌的爪子,声音平淡又冷漠,“自己写。”
即将上课,他偏头发现程淮的脸色不大好看,以为是脚疼了,压低声音问,“很痛吗?”
程淮摇摇头,桌上摆着卷子,空空白白一字未写,“作业忘写难逃一死,同桌,你马上就会在未来的四十五分钟内失去我。”
蓦地,传来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南淮白皙修长的手指压着字迹工整的白卷,少年嗓音清冷通透,很难听出其中的情绪,“给你借鉴,不会问我。”
班主任交代给南淮一个任务,在周三班会课的时候自行举办一场心理班会,需要布置现场和邀请嘉宾。
他买了一大袋的气球,分给班委一起吹。
几分钟后,南淮觉得用嘴吹气效率太慢,于是放下手里吹到一半实在是没气继续吹下去的气球,打算去办公室借打气筒。
在教室门口还没踏进去时,他的视线掠过众人,看到本在睡梦中的程渝拿起自己桌上的气球就对嘴吹了起来。
吹完后还很得意地朝他挑眉,“我厉害不,气球都吹的比其他人大。”
南淮不语,接过大气球,脑海里全然只有程渝嘟着嘴,两片殷红薄唇触碰在一起的画面。
于是下一秒,他扔过去打气筒,“以后不要用嘴吹,太慢。”
?
班级里静悄悄的,除程渝以外的人都下去上体育课了。
坐在椅子上发呆,百般无赖,程渝玩腻了游戏机的游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决定睡半节课。
他的脸面朝窗,窗外阳光明媚,风鼓动时仿佛吹来阳光的味道,就跟南淮校服外套上的味道一样,闻起来很舒服。
南淮趁着自由活动时间,跑上来喝水。指尖旋转好瓶盖后,他停在座位上没有动。
旁边的人肩胛骨轻微伏动,被太阳光照着。
因为是第四组最后一桌的缘故,窗帘绳在程渝的旁边,南淮手撑在程渝的脸前,上半身前倾向窗户,慢慢拉动绳子。
直到阳光浮动在桌面上,他垂眸,放开绳子,目光在人的唇前迟迟不肯移动。
大约过了好久,南淮才离开班级。
程渝猛地睁开眼睛,心里一片喧嚣,唇上隐隐有着指腹摩挲的酥麻感,他的脸烧得火红。
南淮刚转来的那天,班级的人还在操场上军训,这所学校素来有高一高二两个学年学生皆要军训的规定。
走进班级时,南淮清晰地听到了教室角落里一声不耐烦的“啧”,于是他抬起总是藏着淡漠气息的眸子,对上了少年从臂弯处显露出来的漆黑深邃的眼眸。
对方的额角余留一抹压痕 ,显然是趴着久睡了一会。
肉眼可见的眉头一皱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变回原来波澜不惊的弧度,甚至还往上挑了挑。
“你别下去了呗,我一个人在上面很无聊。”那人厚着脸皮说道。
南淮轻轻扫视了程渝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小腿,淡淡地抛出一句话,尾音放得很轻,“你有理由,我没有。”
初次见面,程渝给南淮的印象是吊儿郎当说话散漫,而南淮给程渝的第一印象是高冷话不多。
“同桌,去食堂吗?”
“同桌,去小卖部吗?”
“同桌,打篮球吗?”
程渝还想说点什么,结伴而行的人戳了戳他的背,“你别叫了,人家都不搭理你。”
南淮把期中考的卷子整理了一遍放回桌肚,抬眼看向窗外。
底下正对着篮球场,一览无遗,身型挺拔瘦削的少年率先抢到球在人群中杀出条路,随风起舞的黑色短发遮挡了人黑亮澄澈的眼眸。
跳高投篮的一霎,他不由将视线落在程渝细窄的腰间。等人转过身,程渝好像也看到了他,运动过后的面庞泛着红晕,弯着眉梢笑的样子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一瞬间,南淮撇开了视线,感觉心脏在怦怦直跳,不论写多少数学卷子都平复不了。
“同桌...”晚自习放学后,程渝慢慢地拉上书包拉链,趁人还没走,叫住了南淮,“我外套忘给你带了,要不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把它还给你。”
今天周五,刚好第二天是周末。
许是这声同桌跟以往的感觉不同,南淮没有想着拒绝而是点点头,须臾,轻轻说了声“好”。
小区旁的路灯照亮人烟稀少的街,南淮站在底下晕出大片阴影,过了会,程渝提着用袋子装好的校服小跑到跟前。
“给。”
南淮没有接,而是直直看着他,这会清冷的眉眼仿佛参杂了些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脸红?”
从出校门到现在,程渝一直都不怎么出声,这实在有点反常。
“胡说!”程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殊不知在说完这句话后,脸更加红了。
他嘴巴抿成条直线,又放松下来,眼神闪躲,像是憋足了气才讲出话,“白天的时候...其实...我醒着。”
南淮不动神色地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语气意外的柔和,“我知道。”
程渝低着头,提着袋子的手指一紧,半天没有动作。他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可以缓解心里紧张的情绪。
“外套给我。”南淮垂眸低声道。
“我特地给你拿了袋子,你就提回去吧。”程渝硬邦邦地回应,实际大脑已经乱成一片无法正常思考。
几秒后,他突然感到腰间被人重重一揽,袋子里的校服被扯了出来敞开盖在两人头顶,顿时遮盖住了周围的视线。
南淮单手扣住人的下巴,带着少年时期的冲动重重吻了上来,用力撬开程渝的唇齿,细细吮吸着对方下唇。
“哎不是...唔...你怎么...唔”程渝每哼出几个字,南淮就加重力度,直到把人亲得缺氧,才肯放过。
程渝捂着嘴巴猛咳嗽和呼吸,不可思议地盯着脸不红心也不知道跳不跳的某人,缓了许久才颤抖着嗓音,“你...你怎么上来就啃啊,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抱歉,没忍住。”南淮冷着眉,仿佛刚才强吻的人不是他。他的手还放在程渝腰间,隔着衣服能够感受到少年身上愈发燥热的体温。
“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