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饼.33
关宇扶着墙慢慢蹲下，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苏佑秉从抽屉里找出小电锅，倒水，开火，放两包泡面一包料。
又剥了一根火腿肠打上两个蛋。
他不确定关宇爱不爱吃。
自从相识以来，似乎一直都是关宇在照顾他。
给他做好吃的，努力哄他高兴。
而他，还不知道关宇煮面的时候喜欢吃溏心蛋还是全熟蛋。
算了，做个七分熟吧。
小电锅咕噜咕噜地响，苏佑秉默默在冰箱里找出一瓶冰可乐。
“我姐姐……”关宇忽然开口，“她是死在战斗机上的。”
苏佑秉怔了怔，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关宇慢慢说：“她二十来岁的时候，也是个骗子。明明连红绿灯都分不清，却天天背着个画板跑到美术大学的小树林里写生，竟然还真的骗到了老婆。特漂亮一姑娘，温温柔柔的大画家。我姐说，管他什么对的错的，抢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说着说着，关宇眼角慢慢淌下泪，轻声呢喃：“苏佑秉，你说，她是不是混账透了？”
恍惚间，他已经分不清他说的是姐姐，还是自己。
“你恨我吗？”关宇哽咽着问，“这些日子以来，我都不敢问。苏佑秉，你恨我吗？”
苏佑秉关火开盖，低声说：“面熟了。”
关宇仓皇无措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惶恐又固执地问：“你恨我吗？”
或许他根本不该来这里。
无论苏佑秉是不是那个把星球坐标发送给联盟的人，他都没有资格跑到这里兴师问罪。
一开始，就是他强来的。
是他故意让苏佑秉在联盟无处容身，是他强行把这位联盟高秘带到了他的小狗窝里想要据为己有。
他是个小骗子，小混蛋，他毁了苏佑秉的一切。
可他却还要哽咽着问：“你恨我吗？”
等待回答的那三分之一秒内，关宇祈求了天上地下从古至今所有神明，希望能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
眼前的Omega就是他仅剩的唯一。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失去的代价。
苏佑秉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泡面装进碗里。
关宇仿佛已经得到了回答。
他不再询问，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低声道：“我们扯平了，苏佑秉，就当我没来过。”
“小罐鱼。”苏佑秉却轻声叫住了他。
关宇别别扭扭地停下了脚步。
苏佑秉把筷子搁到碗上。
“当啷”一声脆响。
“把面吃了，”苏佑秉平静地说，“我都煮好了。”
关宇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非要吃吗？”
他的老婆真是温柔啊。
连永别，都要让他吃饱了再上路。
“你太虚弱了，”苏佑秉拉开椅子，“吃饱攒点力气，我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