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 | 【陪读妈妈: 性别视角下农村妇女照料劳动的新特点】
妇女进城陪读本质上是家庭照料劳动性别分工与地域转移的表现。具体表现为:
一、全职陪读妈妈不再从事生产性劳动, 因此被视为家庭纯粹的消费者,其所从事的再生产性劳动由于不能为家庭创造“可见的”现金收入, 其价值评判就完全取决于子女的学习表现;
二、 陪读照料责任使妇女被劳动力市场排斥或边缘化, 同时由于照料的“离乡”特点, 她们又游离于家庭农业生产劳动之外, 失去了参与劳动收益的机会;
三、无论是居家就业的陪读妈妈还是在外就业的陪读妈妈, 都承受着来自父权制和就业市场的多重压迫, 其生产性劳动的价值被认为是辅助的、次要的, 陪读照料的再生产性劳动是其首要劳动任务。
而“陪读妈妈”这一身份形象往往遭到社会的排斥与污名化。原因有:
一、陪读妈妈的娱乐休闲时间十分有限, 同时因为远离熟悉的家乡社区和人群, 她们很难在城市发展出自己的朋友圈或休闲伙伴, 其社会交往圈狭窄, 与当地妇女的日常生活存在明显的界限和疏离。她们的照料劳动价值几乎被完全忽视, 反而是其无业、无收入状态以及休闲时间与城市节奏的不协调被无限放大, 被当地人称为“闲人”。
二、 陪读妈妈由于时间零散而导致就业困难, 因文化程度较低难以对孩子进行学业指导。
三、以媒体、政府、社会组织为代表,给作为外来者的陪读妈妈贴上了种种社会标签, 如嫌弃农村家庭和农村丈夫、不负责任、背弃母德等,并对她们进行管理和教育工作。
赋予陪读妈妈“进城闲散妇女”的名称, 充斥着对于这个群体的排斥和歧视。“进城”是对其农村来源和农民身份的歧视; “闲散”是对妇女的职业歧视, 或者是对其照料劳动的无视; “妇女”则是性别歧视。
由于在城市社会处于话语劣势, 尽管其“污名”形象愈来愈彰显, 但陪读妈妈们并没有反抗, 反而是以沉默、妥协应对。陪读妈妈被迫以社会要求的“母德母爱”“妇德纲常”等要求来评判和约束自己的行为,社会对陪读妈妈的形象书写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她们对自身的角色期待。
总结:陪读是传统性别规范对妇女再生产角色的强化, 也是对父权制的强化。陪读妈妈被固化在无酬照料劳动中, 为劳动力市场所排斥, 更要依赖孩子学习成绩决定其再生产劳动的价值。由于父权制把价值赋予了孩子, 因此陪读妈妈获得尊严或蒙受耻辱的根源, 都是和孩子密切联系在一起, 成为一种约束女性行动的社会规范。
来源:吴惠芳,吴云蕊,陈健.陪读妈妈:性别视角下农村妇女照料劳动的新特点——基于陕西省Y县和河南省G县的调查[J].妇女研究论丛,2019(04):2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