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故事计划 22-04-19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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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岁女董事长做主播挽救老茶厂# 18岁负债买下茶厂,30多年经营终见起色。如果不是2020年的疫情,陈亚忠可能已经退休了。

陈亚忠出生于腾冲群山里的一个小村庄,祖父是制茶匠,父亲军人转业后,也回到山里守着茶树谋生。

1983年之前,陈亚忠在腾冲新华乡的大摆田村办茶厂打工,负责给厂里的工人做饭,她总是利落地做好饭,剩下的时间,就在厂里制茶。

没过多久,因为连年亏损,茶厂承包人跑路。发不出工资,工人们纷纷离开。陈亚忠不忍看着茶厂败落,也为了自己的前途,决定留下来,一个人制茶卖茶,艰难维持茶厂。

1983年,茶厂允许买卖,她开始考虑把茶厂买下来。那一年她18岁。村集体建设茶厂时一共欠下了4万块钱,原来的承包人走后村里收不到承包费还不上欠款,村里答应,只要陈亚忠能把这笔钱拿出来,就把茶厂给她。

为了办理贷款,陈亚忠一个人从村庄去了54公里外的腾冲县城。在陌生的城里四处奔忙,找有关机构,一个月来来回回跑了7趟。后来,村里和银行商量后,同意给她担保。贷款直接给了村里,陈亚忠拥有了自己的那家茶厂。

同村的同龄姑娘,不是上学就是外出打工,每个人都在积累,只有她早早背上债务。她不敢倦怠,生孩子的最后一刻还在工作,孩子是在茶厂出生的。因为工作忙,孩子从小就独立,三儿子六七岁就能自己做饭,最喜欢西红柿炒鸡蛋。

2011年,眼光深远的陈亚忠买下一块山坡空地,没水没电没路,计划打造“茶旅养生,三产一体”的茶博园。设计图纸一改再改,她的头发悄悄变白。2016年建成后,果然发展不错,日流量能达到一千人次。还有人替她在腾冲市机场出去的路上立了一个指路牌:距高黎贡山茶博园9公里。她很高兴。

如果不是2020年疫情,陈亚忠可能已经退休了。

疫情后,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出不去,茶博园空了。茶厂在腾冲市内开设的4家门店不得不砍掉两个,旗下经销代理商的日子也随着当地旅游业萧条而变得不好过,难以给茶厂带来太多帮扶。

这种情况下,网络成了唯一有求生机会的通路。

陈亚忠和同事决定在抖音电商开通店铺,并通过抖音号@ 老茶人开始直播。

一开始,直播间从茶厂内部找到一名长相俊俏的年轻姑娘担纲主播。但很快,茶厂的人们发现这种直播效果并不好,常常开播时靠平台的倾斜聚集了100多人,播着播着,人群一点点散去。后来也尝试过雇佣专业团队,但除了进行抽奖活动时人群会短暂聚集,其他时候直播间一样门可罗雀。

一来二去,陈亚忠决定躬身入局,自己接过主播的活儿。

第一次在抖音电商做直播时,她站在直播间里,不知道该对着哪里说话,也不太好意思中途出去上厕所。弹幕里有人抱怨买回来的茶被老鼠咬了,她不敢解释,怕解释后你来我往就像吵架,但下播后却怎么查也查不明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后来她才知道,因为当时消费者还不甚了解“老茶”,这造成了误解。实际上,可以被称为老茶的茶叶少则存放几年,多则十几二十年,包茶纸年久风化就容易出现破损,误会由此产生。

为了打开销路,还有一些规则,陈亚忠只能不停学习、适应。去年双十一是直播氛围最好的一天,但播着播着,突然被中断了十分钟,年后又发生过几起类似的事件。至今提起那几次中断,陈亚忠仍会语气焦急,仿佛回到当时。

直播间的规则她还没有完全摸清,团队工作人员后来告诉她,可能是因为那几次直播中,出现的“绝对化用词”比较多,比如,非常、最、第一,这是广告和直播的规则里不被允许的,陈亚忠还没学会和其他抖音电商主播一样,自如地规避掉这些特殊的用词。

陈亚忠回忆自己直播最大胆,心情最好是在去年双十一前后。那时她刚刚和儿子固定搭档,儿子强调真实,总是在直播前才赶到现场。借着双十一热度,当天在抖音直播九小时后达到1.4万订单量,所有人都很开心。

渐渐地,陈亚忠发现,直播间的“黑粉”变少了,遇到了,直播间观众也会自发地回怼他们,“那些人都不是我们的人,他会为我们打抱不平。”陈亚忠说,等疫情过后,希望茶友们到云南去玩,一千多平方米的茶交流中心欢迎游客们免费喝茶。

虽然陈亚忠对直播情感复杂,但她也觉得这给自己长了见识,也拓展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在跟一些不看直播的老朋友提起时,她会像老师一样劝他们要跟的上时代,说到这里时,她似乎有些得意:“我觉得他们有一点没办法,他们不会创新。”

退休之后,陈亚忠也想守着她的茶厂。“我要看茶山看到我动不了,做茶也要做到我动不了,我没有办法转型,我也没有办法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