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胆胰外科严盛 22-04-24 22:13
微博认证: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 肝胆胰主任医师 健康博主

肝脏
有人问肝脏长得像什么,来回思量,一定要形容的话,
我觉得肝脏像一钩明月,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握在手上,驯服时像绵羊,是暖暖的月光。血供阻断之后,就任你宰割,其实危机暗伏,因为来自心房的浪潮,时刻会倒灌,带去危险的空气,冷冷的月光。

硬化的肝脏像离家的男人,如同岩石,坚硬而脆弱。所有设备在这种质地之下,都无从着手。纤维束连接在一起,拉成一道面具,阻挡世间的目光。表面还泛着白点,露着血丝,就像月光如练的海滩,深蓝而忧愁。晦暗的面色,生命无比挣扎。紫色的门静脉扩张成汹涌的海浪,漩涡打着船沿,在海上翻腾。
小老鼠的肝脏有豌豆般大小的一片棕色,大自然的神奇在于,不同生物有相同的结构,一排排肝脏细胞,是两岸的渔人,从肝窦血流里,打捞起春华秋实,随手扔到身边的鱼篓里。年复一年,河流在变,两岸在变,一切的鱼都在变。
脂肪肝是个中年油腻男,肚子胖胖的,满脸堆笑,喝下一口浊酒,去应付生活的重担,肥厚而沉重。
少女的肝脏,细腻温婉,带曼妙光泽,如巧克力般丝滑,可以知见生命如花的开放。
八九十岁的肝脏,是坚韧有力的月光,光晕里映着环形山。肝脏可以活过比生命长几倍的时间,把同一个肝脏反复在老鼠身上移植,可以移植好几代,历久弥长。

肝脏是大象的坟墓,所有苍老的淋巴细胞都会去那里聚集,静候凋亡。在做肝脏手术的时候,我都睁大眼睛去寻找传说中流落的象牙。

肝脏是个对手,时时琢磨,似敌似友,深邃而诱人。是一份工作,几两碎银,稳定而挑衅。是如水的人生,漂来漂去。是一场战局,规划谋略丝丝入扣。思念每一段,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