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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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提马在漫长的旅行中学起了画画。
纯粹兴趣使然,毫无技巧可言,送完信返程的路上她与菲亚梅塔会经过各个歇脚的地方,莫斯提马就用她能找到的一切纸张作画。随意勾勒,也看不出什么形状。
又路过了一个临海小镇时,莫斯提马去集市上买来了画笔与颜料,十分正式地对菲亚梅塔说:我准备画你。
菲亚梅塔当然不会感到与有荣焉。她正为自己的铳上油,头都没抬:希望你画得至少是个人。
哎,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呢。莫斯提马很遗憾。她摆好架势,居然真的在认真描绘。好一会儿没动静,菲亚梅塔好奇地探头,对方用胳膊把她的画作遮挡得严严实实。
莫斯提马会怎么画我?菲亚梅塔忍不住去想。她按照蓝发天使一贯的作风,猜测那张画纸上可能会出现的东西:表情夸张的卡通红鸟、极简线条的火柴人、眼睛与鼻子错位的扭曲脸庞……脑补中完全无法出现什么正常画面。
算了,只要画得有个人形,我就适当地表示一下赞美吧。菲亚梅塔善解人意地做了决定。
她站起身,来到莫斯提马身边,说:能让我看看你画得怎么样了吗?
莫斯提马刚好收笔,把她的大作推给菲亚梅塔。纸上火红的涂料占了一半,深蓝的涂料又占了一半。
菲亚梅塔:你这画的什么?
你啊。莫斯提马说。
这哪里是我!你说说你画的是什么?菲亚梅塔万万没想到连人都没有,准备好的违心夸奖甚至都没办法说出口。
嗯……大概是你在黄昏的海边散步?
我呢?!
你不是在这儿吗?
菲亚梅塔用手捂住了额头。
她就不该试图听莫斯提马讲道理。
只是我想看你在夕阳下的海边而已。莫斯提马继续说。她拿起画纸,走到窗边,推开了吱吱呀呀响的木窗子。破旧小屋租金便宜,就在海边,是曾经渔民的居所。此时窗外满目熔金,太阳悬浮在海面之上,世界一半是红色,一半是蓝色。
你知道我不会有闲心去什么海边散步。菲亚梅塔生硬地回答。
但你现在看到了夕阳下的海边。莫斯提马把她那张画拿到窗边。海风吹得纸张猎猎作响,她手一松,纸张飞走了。
小小的窗口变成了画纸一般的存在,落日与大海在屋子里被渲染,菲亚梅塔倚着窗棱,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她与世界浑然一体,就是一副完美的图画。
莫斯提马用手对菲亚梅塔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方形。
“现在,我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