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有一次对着亲自选任的言事官韩绛,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卿朕所选用,言事不宜沽激,当存朝廷事体,务令可行,毋使朕为不听谏者。」
这其实已经算是宋仁宗放下脸面说的话了,这种官场潜规则本来不适宜放在明面上来提。因为所谓言事官,理论上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能真正做到下情上达。汉文帝曾经说过:言事者就要张狂敢说,说错了也没事,怎么选择听从,这是考验人主聪不聪明的事。如果你只是选择性地说话,有保留地说话,无法真正起到劝谏作用。
理论上是如此,而实际上帝王多好面子。所以仁宗才不得不亲自耳提面命,告诉韩绛:你既要负起言事官的职责,也要合理照顾我的面子。不批评不建议是不行的,批评得太严厉提的建议太难也是不行的,一定要在我可以接受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这样你既有了善谏的名声,而我也有了虚心改过的美德,如此才叫两全其美。千万不要为了自己的美名,而提出过分的建议,让我被天下人指责为不能从谏如流。也就是原话中的“不宜沽激。”宋仁宗历来都很好面子,他的这番内心话,也戳穿了为什么有些好事最终会变成形式主义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