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认为国家好比一匹硕大的骏马，需要一只牛虻叮叮，使之精神焕发。其实，无论怎样的社会，都需要一定数量的牛虻，冲击人的思想，启迪人的心智，挑战僵化的常规。那一定数量的牛虻，就是公共知识分子，他们是历史和现状的观察者和批判家，肩负着推动观念更新、揭露批判丑恶、呵护文明进步、维护公平正义的重任。他们的处境，是社会文明程度的缩影，而在一个国家现代化以前，公共知识分子必然同他们的祖国一同受难。

有三种力量左右着公共领域的意见，掌权者、普通人、知识分子。一个典型的劣等公共领域的模型中，掌权者是顽固的，普通人是麻木的，知识分子是骄矜的。也正因如此，这三种力量才互相视若仇雠。那么，哪些人是公共知识分子呢，美国最有影响力法学家之一波斯纳说，公共知识分子就是那些以公众为对象、就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公共问题发表意见的人。一个物理学家尽管他在物理方面可能卓有建树，但他因为不参与社会问题而不是公共知识分子。一个没有很高学历的人，他是社会问题的发言者，就是公共知识分子。

事实上，参与公共事务并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每个公民基本的权利义务，与是否有知识，是否是公共知识分子，都没有关系。但今日中国被污名化的“公知”，大都是那些为公共事务发声而又备受系统性打击的人。对于“公知”的污名化，不仅表现在有人蓄意地、有组织地攻击为公共事务发声的人，也体现出了当下的阶层撕裂、固化、对立严重。也正因为此，那些被钉在社会底层的人，才能够在互联网这样一个虚拟世界里，抒发着集体化的妄念。而以反智手段煽动最底层，进而引导他们攻击试图为最底层发声的群体，这种套路在历史上不止发生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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