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甩包打了我的装修经理。
打人是不好的,但我今天打了。
先说一下,我是罗兰朵女士的忠实粉丝,她的每期视频我都有认真反复观看。大概是因为,观看时的心理共鸣,已经超越了房子面积差距的天堑。大别墅有大别墅的烦恼,一百平有一百平的烦恼,不会因为面积小而让问题消失,反而会发展出其他较有小房子特色的问题。半年前我气得崩溃,半年后我已经可以在经理,工人,物业的三方扯皮争吵声中淡定地吃炸鸡旁听了——我吃了两次,提醒自己,一切不过是一场修行,人生不过如此。
今天我的踢脚线和墙崩开了,装修经理说,是因为热胀冷缩,冬天装的踢脚线,到了夏天就会崩。同样的理由他用了两遍,上一次还是粉刷好的天花板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条裂缝的时候。
装灯时发现天花板上留的灯槽,位置不正中,逼死强迫症,所以要正中的灯,就要重新打孔,然后天花板就要重补漆。补漆时发现从灯槽延伸往阳台的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于是把这块腻子挖掉重新涂腻子上漆。因为重新上漆导致有的乳胶漆滴在了已经撤掉了防护的铺好的瓷砖上,只能跪下来一点点铲掉。因为跪下来刷瓷砖,工人不小心,一脚把刚装好的踢脚线斜角上的漆蹭没了。叫踢脚线的工人来补漆时他又滴在地板上了,而且还没补好,现在就崩了,崩得不忍卒视。与此同时我发现不知道哪个工人进门工作时,把我刷好艺术漆的墙角磕了个缺,于是再叫人来补腻子,打磨时满天飞尘,上漆时,以上循环再重复一次。当这样的循环进行到第二次时,我坐在装修经理和工人间,点了我的第一份炸鸡。
与此同时,卫浴柜工人装卫浴柜时,我给了他我的小洗衣机和洗衣机的尺寸大小,但不幸的是,做卫浴柜的厂家没经验,多大的洗衣机他就做多大的柜,严丝合缝到完全塞不进去——于是发回厂里重做。疫情寄了蛮久。寄过来后,装了,我比划了尺寸,正好,大喜,让工人走了。当天下午,装洗衣机的人来了,一番比划后,告诉我卫浴柜没留水电孔。我紧急又把工人叫过来打孔。
类似的对接悲剧还发生在新风与煤气热水器之间。装完风暖的人走了,装煤气热水器的告诉我风暖的进风口离煤气废气排风口太近,两个如果一起开,就是废气直接被吸入室内。于是我紧急又把风暖的人找回来,把刚装好的厨房吊顶拆了让他们调整出风口进风口。他们还给我弄丢了一块吊顶板。同理浴霸,水电工把零火线搞错了。这个水电工不太了解一些新生事物,装智能马桶时,不慎把一条电线露在了全是水的卫生间里。当我检查卫生间水电时,忽然在满地水的卫生间里看到一条不知是否通电的电线,我的心情仿佛猫的背后忽然窜出来一条蛇。后来我想了想,我纯属反应过度,毕竟如果它通电,根本轮不到我转过头才发现。
除此之外,设计师把风暖开关面板和电器面板设计在一行,整整齐齐,很漂亮。然后装风暖的师傅,和装电器面板的师傅,都以他们多年的从业经验,不约而同往外面让了一点,但没有人记得把开关门之间的缝填上。去验收时,面对这个开关间的深渊细缝,我刚从医院值班出来,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当场“哇”一声哭了。现在他们就把面板拆了,然后往里面填腻子,好歹是填平上过漆了,只要不细看就看不到里面的颜色和外面不一致。
是这样,我一直怀疑装修经理因为我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就敷衍我。因为他一直试图说服我接受现状,比如踢坏的踢脚线,有些脏的瓷砖,还有开关之间的缝。这样的怀疑在今天他说出热胀冷缩,墙面和踢脚线崩开是必然时达到了顶峰。冲突最激烈时我甚至想如果不犯法的话,我想出装修款的1/5去买他一条胳膊。这样法外狂徒的念头随着热腾腾的炸鸡外卖逐渐平息,我认为我现在还没发疯,说明心理十分健康,甚至还有空和姐姐妹妹们聊聊钻,做做手书,我已经打败了99.99%的同人女。
我之前和朋友聊天,说到芬罗德,我说我羡慕他的纳国斯隆德不用返工,可见美貌和音乐是硬通货,没准开凿岩洞时精灵和矮人都在喊号子唱歌,对唱轮唱一片其乐融融——现代人类,谁能在电钻声中唱歌的,我敬她是个英雌。但朋友今天和我说,NOME里记载,纳国斯隆德装修完了以后,矮人装修大队长密姆试图暗杀睡梦中的芬罗德,结果被他流放了。怎么说呢,多种族之友·纳国斯隆德包工头·创建者·芬罗德·费拉贡德竟然也有被暗鲨的时刻,可见装修之费拉不堪,足够消磨所有的友谊。他都有这样的时刻,忽然觉得,我的痛苦也不算痛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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