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22-05-12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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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剧到底能讲多少东西# #过把瘾#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北京的一户带有电梯的高层住宅里,生活着潘佑军和石静这对已婚夫妻。

一天晚上,石静独自在家,她点燃一支烟,看着镜框里浓情蜜意的婚纱照,神情复杂。而此时,潘佑军正和好哥们方言在餐厅吃着火锅,酒过三巡,潘佑军发起了牢骚,抱怨婚后的生活枯燥乏味,夫妻之间没有一点交流。饭毕,醉醺醺的两人乘着黄色面的回到潘佑军家,正当他们正在楼下逗贫时,石静从楼上纵身一跃,没有一句遗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可能不是真的,也可能是真的,这是王志文和江珊主演的经典爱情剧《过把瘾》的开端。这部只有八集的短剧,情节紧凑、金句频出,每一个场景都有着三十年前的时代特色:热闹又朴素的街景,人们大多骑着自行车,男士穿着宽松的夹克,时髦的女人们烫起蓬松的卷发,高高的刘海三七分,她们喜欢身着高领毛衣,搭配垫肩的艳色改良西装。文艺浪漫的小情侣下馆子,喝啤酒和雪碧,听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满满的摩登气息。

石静为什么要自杀,剧里没有明确的交代,她和潘佑军之间没有第三者,也从没有争吵,一直相敬如宾,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客气,让两个人变成了两座孤岛,不再靠近,渐行渐远。就像电影《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里的一句台词:“曾经以为生命中最糟糕的事,就是孤独终老。其实不是,最糟糕的是与那些让你感到孤独的人一起终老。”

在石静的葬礼上,作为她生前最好的朋友,女主杜梅出现,和男主方言就此相识。返程途中,两人一同搭乘公交,下车后方言想约杜梅吃午饭,杜梅落落大方,饭桌上,两人话题不断,聊生活聊工作,最后互留了电话。杜梅和方言互有好感,但年轻人的暧昧,越是喜欢,就越要表现得毫不在乎,杜梅借舞会之由邀请方言,却要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以此来测试方言的态度,后来两人终于挑明心迹,在除夕之夜确认了恋爱关系。

他们打算结婚,婚房曾经是一间教室,几扇拱形的窗户,墙的一侧是一张大大的黑板。四十平米的大开间,方言担心家具不够,杜梅却表示:“只要你爱我,有张床就行了。”每次看到此处,我都会深受触动,感慨这才是爱情最纯粹的样子,不计较房子、车子、存款,彼此之间有爱,就什么都够了。后来他们添置了衣柜、沙发、电视和冰箱,把墙壁刷成淡粉色,碎花的床单、被罩和窗帘,温馨浪漫,二人世界就此开启。

杜梅美得强烈,爱得强烈,脾气也强烈,原著小说里的第一句话形容她:“就像一件兵器,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江珊将这种张扬的美和个性演绎得淋漓尽致。杜梅会质疑方言对她的肯定,会问方言自己是不是他从小就想娶的那个人,婚前婚后,都要丈夫用言语对她表达爱,但是“小作怡情”,却也不失可爱。新婚夫妻的日常,走路时挽着胳膊,连拌嘴都是甜的。

就像现实中的很多伴侣间相处一样,他们在鸡毛蒜皮、柴米油盐中,争吵、讲理、认错、和好,再周而复始。不少人将这部剧奉为圭臬,从中反思自己在感情中的言行,我在不同的阶段——单身时、恋爱中、结婚后也都重温过剧情,第一次看是有趣,第二次看是真实,第三次看是感叹。

其实杜梅最怕的,就是方言对她的爱会变少,不似从前。杜梅曾非常羡慕潘佑军的第二段婚姻,那时他娶了一位在外企工作的北京太太,这位太太作风洋派,从言语到行为都异常夸张,把“爱”和“达令”挂在嘴边;反观他们,下班后,她在沙发的一边打毛衣,他在另一边看电视,她对这种平淡的幸福不以为意,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轰轰烈烈。但杜梅没有想到,屏幕前的我也没有想到,这段婚姻最后却以潘太太的出轨而告终,原来看似令人羡慕的爱情,其实败絮其中。

我曾问过我丈夫,在他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一直像此刻这样对我,他表示不会,随后加上一句“你也不会”。这使我想起葛优在《非诚勿扰》里说过的话:“结婚的意义绝对不是爱,爱是有寿命的。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你好,谁敢给永远打包票啊。”当时我不理解,也不服气。

时间久了,果然,我们也会争吵,甚至经常是我先变得不耐烦,明明跟关系一般的人态度都比较好,反而是越亲近的人,越不能容忍一点毛病。即使对方句句忍让,找了好多的台阶,我依然高高在上、不依不饶。而和好之后,我也会像杜梅一样“恶人先告状”:“咱以后别闹了,好好过日子。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啊?我老这么闹,你不烦我吧?那你还爱我吗?”每次看到这里的剧情,我丈夫都会乐得前仰后合,拍手惊叹作者厉害,台词竟然如此真实。

杜梅和方言的争吵还在升级,杜梅会在寒冷的冬夜跑出家门,宁可在操场上挨冻一整晚,会扬言要一把火烧掉整间屋子,并付诸行动。后来的一次,杜梅把方言捆起来、刀架在脖子上让他说“我爱你”,绝望的方言用头撞破窗玻璃,无法维持下去的两人,终于结束了婚姻关系。

但距离产生美,离婚后,两人各自有了新的追求者,追求杜梅的,是她的一位事业有成的老同学,方言身边也多了一位贤惠能干、不作不闹的韩女士,两位完美的新对象,反而让他们又找回了曾经的爱情,最后复了婚。完美诠释了钱钟书《围城》里最经典的那句话:“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三十年过去,《过把瘾》依然经典不过时,它通透、真诚、后劲儿太足,就像一杯陈年的老酒,要小口慢品。看过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婚姻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是过瘾的?

我想,亲密的人相处,交流应该是不可或缺的,不交流就有可能会酿成潘佑军和石静的悲剧,方言与杜梅并不是不会交流,房间里的大黑板就是两人表达的载体,黑板上大大的“制怒”与五颜六色的“爱”,浪漫得一塌糊涂,但前期的他们,交流过后依然我行我素,没有更多的理解和包容,不懂得“求大同,存小异”,所以就会导致无休无止的争吵与打闹。

而生活,终究是要归于平淡的。年轻的时候,体会不到平淡的可贵,总是认为轰轰烈烈才刻骨铭心,所以要与别人比,要想着法让对方证明爱、证明在乎,觉得那样才算精彩。殊不知过程中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才是人生的过瘾之处。

爱情和婚姻挺有意思,值得一辈子去学习和经营,虽然方言称之“比带一个团的兵都累”,但就像片尾曲《糊涂的爱》中唱的那样: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但是呢,它再累也不觉得苦。

《28年过去,<过把瘾>依然不过时》作者:岭溪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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